14寒湖(修改)
橘花藤叶2020-11-12 00:013,054

  幻境中的红衣少女用力地捶门,可惜门始终没有打开,她脸上的惊喜渐渐凝固,化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仿佛在她的身后,有一个恶鬼正在追赶着她的身影,她整个人已经无力地渐渐跪倒在门前,宽宽的红袖褪到手肘之下,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仍旧在用力地捶门。

  幻境消失,突然,门开了,从里头如旋风般扑出一道飞影,穿着鲜红嫁衣的少女披着盖头,一双手上长着野兽般的尖锐利爪,朝禹师风扑了过去。禹师风躲避不及,将她接住,那双锋利的手指已经环住他的脖子。

  禹师风的冷汗从鬓角渗出来,他不过是武功平平的一个大夫,这少女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比普通男人的力气大数倍,仿佛疯子一般地束紧双手,盖头被风吹起,少女的脸陡然出现在月色和廊下的灯影里,她的脸也是黝黑一片,眼里闪着绿油油的光。

  在那看不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点变化,禹师风也说不清这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她认出了自己一样,少女陡然松开双手,然后倒退着回到了房间里,砰一声巨响,大门再次关上了。

  禹师风擦了一把冷汗,脖子上的爪痕鲜红几抹。

  他对身旁的少妇说:“我觉得你家不该找大夫,该找个跳大神的。”

  ——

  昊诚派腾蛇出门来寻禹师风的踪迹,腾蛇颇有几分不解。

  在天庭中,柏麟帝君就总是和羲玄太子不对付,其实腾蛇有点看不懂。

  毕竟他们俩,一个是天帝之子,一个是柏麟帝君,虽说不上井水不犯河水,但腾蛇也看不出有什么纠葛。

  印象中,因为柏麟帝君的愤怒,羲玄太子曾经受过几次处罚。

  最重的那一次,羲玄太子被罚于寒湖跪足七天七夜,腾蛇虽不是羲玄那一趴的,但也觉得这个惩罚实在太重了。

  寒湖乃三界极寒,天界人进入寒湖,也会仙力尽褪,腾蛇难以理解,为何羲玄太子会被施以重罚,毕竟他一向是清冷孤独的太子殿下,红尘万丈也仿佛与君无关。

  腾蛇忍不住去看羲玄太子,等到了寒湖才发现,其实担心太子殿下的,绝不止腾蛇一个,好多仙娥都躲在湖畔的树边,甚至忘记了隐藏行踪,太子殿下漂亮得触目惊心的脸上只是一片漠然,仿佛一步步走进寒湖里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湖水并不深,他走到了湖泊中心,丝丝缕缕的寒气已经缭绕在他的发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寒霜,而他整个人只是绷紧了肌肉,去抵抗不断侵入身体的极寒之气。

  他被冻的实在承受不住,数次栽倒在湖水里,岸边发出阵阵惊呼,但责罚是天帝和帝君共同下达的,仙力微弱的小仙娥们也没能耐救他。

  腾蛇也点担心,看着他的嘴唇被寒气一点点褪去颜色,精致得比任何一个仙娥都要美丽的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他在水中沉浮片刻,终于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腾蛇只看的惊心动魄,实在不忍继续看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后来,听司命星君说,天帝都去过寒湖,问儿子如果知错就能上来,他知错没有?

  而羲玄只是回答:“我不知错在何处。”

  只因为这句话,他果真在寒湖里熬了七天七夜,凭着最后一口气,在第七夜惩罚结束后爬上岸边,立刻晕死过去。

  腾蛇实在不懂,为何在天界,柏麟帝君和羲玄太子始终不能交好,别说好了,哪怕是相敬如宾四个字都难以做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以至于柏麟帝君转世来找罗喉计都时,都念念不忘找羲玄太子的麻烦。

  ——

  昊诚坐在灯下,随手翻着一本志怪异闻录,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腾蛇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

  “大少爷,我没找到。”没找到禹师风,也没找到容貌漂亮的宝阿娜。

  这两个人就像是隐藏了气息一样,悄悄跟着柏麟帝君一起投胎的腾蛇这回并非附身,身上的神力极少,顶多只够认出故人罢了。

  昊诚有几分生气,随手把书砸了过去,正好砸在腾蛇的脸上。

  他躲闪不及时,被书坚硬的角砸破额头,鲜血顺着他雪白的脸流下去,他身为一条蛇,皮肤白得和蛇蜕时一样透明无色,作为书童,容貌也很漂亮,昊诚带着他的时候,身边总有朋友以为这小书童是昊诚用来泻火的。

  腾蛇有点委屈,自己确实努力找了许久,宝阿娜会跑也是因为昊诚太不着调了。

  一想到自己的辛苦无人体会,还要被昊诚伤了脑袋,他的委屈就变成无色的眼泪涌上眼眶,咳!都是这具凡人的身体太脆弱了。若是腾蛇本体,也不少受委屈,每次都是笑笑就过了。

  “多大点事,你倒还哭上了。”昊诚颇有点尴尬似的,掏出手帕往腾蛇脸上抹去。

  他确实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下手之狠,实在让人落泪。

  腾蛇被他揉搓的鼻梁生疼,奋力把自己的脑袋从主子手下救出来,长叹一口气,脸上仍旧是两团胭脂红。

  昊诚只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小书童跟女人似的和自己赌上气了,他又用手帕垫着手,拧拧他的鼻尖:“至于吗?跟本少爷生这么大气?”

  “不敢。”小书童扁扁嘴,撇过头去,低声说:“我没完成少爷的指示,没找到那两个人,等会儿少爷气起来,不定怎么继续惩罚我呢。”

  看腾蛇两只大眼睛里包着两团泪水,鼻头红红的(其实是被昊诚辣手搓红的),昊诚越发觉得可笑,他记得几个关系不错的京城公子哥都说过,哄人笑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呵痒,哪怕再刚硬的性子,只要身上有痒痒肉,也受不了这酷刑折磨,肯定会破涕为笑的。

  昊诚这种千年难遇的大直男,做事讲究方法目的,为达目的方法手段可以不计。

  他立刻伸手朝腾蛇的腋下和肋骨挠过去,腾蛇顿时疼的眼冒金星,知道的是在呵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使出了锦衣卫的酷刑,用铁刷子刷肉呢。

  昊诚呵痒一会儿,用手捏着腾蛇的小下巴,把他的脸托起来看看效果。

  谁料就看到腾蛇泪珠儿盈眶,两腮桃红如胭脂的模样,他烦躁地挠挠头说:“够了啊,适可而止这四个字你难道不懂吗?”

  腾蛇可算是从他铁爪下逃生,熬过了所谓的呵痒酷刑,两肋疼的发麻,他实在觉得昊诚转世后,并没有柏麟帝君的谦和温柔,反倒显出当帝君时候从没有过的古怪脾性,好汉不吃眼前亏,腾蛇从来不是硬扛的性子,用袖子一把拭去眼泪,铿锵有力地回了一句:“我懂得的。天色不早了,少爷赶紧睡觉吧。”

  转头就去给他散铺被子了。

  昊诚见他离开,纤细如少女的身子一拧就走到床边上去了。

  刚才这小书童睫毛带泪的模样,竟然让他微微一怔,昊诚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像是一方寒湖上缭绕着的雾气般,迷迷惘惘的。

  ——

  第二天,昊诚还没醒过来,就听到砸门的声音,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在外榻上的腾蛇已经匆忙披衣开门。

  薛家的仆役满脸惶恐,哭着说:“出事了,出大事了。”

  ——

  确实是大事。第二日是薛家祭祖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本家和分家的人都会感到薛家祖宅,在薛家家主的带领下进祠堂祭拜。

  这也是薛家家主薛复生赶着找神医治病的原由。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独子没有出现。

  这样的祭祖活动,自然不容有错,薛复生已经褪去手上的枷锁,穿上锦衣华服,显出巨族家主的威严。

  “把少爷带下来。”

  仆役们慌忙往少爷的房中赶去,可是门敲了又敲,却始终没有回应。

  敲得急了,仆役们终于把门撞开了。毕竟误了时辰,谁也付不了责任。

  谁料少爷的房中只是空空如也,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仆役们都急了。

  其中一个仆役说:“少爷昨天晚上有没有回房间睡觉呢?”

  “这得问全福吧?”全福是贴身伺候少爷的小厮。

  “全福在哪里?”

  仆役们发现,全福也不见踪影,这就更慌乱了。

  有个仆役突然想起来:“好像昨晚就没看到全福回来睡觉,他昨晚陪少爷去给夫人请晚安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薛家很讲究规矩,子女对长辈的晨参暮省是必须的。

  仆役们这才发觉,仿佛一大早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芦夫人的踪迹。

  因祭祖仪式只让男子参加,所以芦夫人不在,早晨似乎没人注意到。

  他们匆匆赶往芦夫人的寝房,守门的丫鬟沉酣未醒,平静安详得跟死了一样,真让人羡慕。

  一个仆人大力推了丫鬟一把,这垂着头的丫鬟居然歪倒在地。

  她并不是安详得死了一样,是真的死了!

  仆从们的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连门都不敢开了。

  芦夫人寝房的这扇门,平素看来很是普通,雕花红木门,上头有对称的寿星托桃的图案。

  此刻看来无比阴森,染着几缕血痕。

  突然,门开了。

继续阅读:15求救(修改)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琉璃美人煞之惟愿金翅鸟无恙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