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汉团团站在房间里,将揽月围住,几个人都是愁容满面,他们接了这趟活儿,自然是要好好完成雇主的要求。可是眼看着越跑离自个儿家越远,他们心里就越来越不安,而且他们总要装出劫道的好汉模样,吃人饮血不在话下似的,其实几个大汉顶多杀过鸡,连猪都没杀过呢!
“揽月姑娘,这可咋办啊?”
婉月没想到乔晋松软硬不吃,她也蒙了,难怪自己下山寻仇,师父曾经和她说过,山下的世界非常复杂,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
她当时还满心不忿,自己如此聪明,从小就善于察言观色,上山修习剑术也不忘熟悉山下的世界。道观里每隔一个月需要下山采购粮食物资,她都自告奋勇去做。
在逍遥楼大半年,她仗着容貌惑人,竟将一众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于乔晋松身上屡屡受挫。
难怪当初那乔晋松装成自己父亲的密友,窃取了父亲的秘密,扭曲事实密告父亲和一众同僚瞒上欺下,贪污赈灾银两,更甚污蔑父亲有不臣之心。终于让自己家满门被抄没斩首,一时流血漂橹,旧宅成为了当地的鬼宅。而她余婉月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余家人,虽活着,和鬼魂也没什么分别。
她心中寒意凛然,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淡淡一笑:“鱼儿不咬钩,咱们只能把鱼钩塞过去了。”
——
乔晋松吃饱喝足,回房睡觉。他虽然闭目养神,却睡得警醒。
今夜,恐怕不会太平。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困意袭来,终于沉沉睡去,再醒来却是被一阵幽幽咽咽的哭声惊醒,他原不想出门,却听到那声音十分接近,睁眼一看,云间城里的花魁居然蹲在自己窗前哭泣。
她满脸泪痕,一张脸蛋儿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宛如一朵雪白的山茶花被暴风骤雨侵袭,柔弱不胜之美难以描述。
乔晋松原就喜欢这种美,否则当日也不会巴巴儿去逍遥楼。
他暗暗叹气,终于还是问:“揽月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揽月抬头看着他,他以为她会痛哭求助,谁知她只是哭的泣不成声,终于一言不发地扭头往外走。
一转身时,乔晋松就看到她背后一道斜长血痕,从左肩直到右下方,那伤口显然是很深,鲜血正不断从她的背往外渗。
那条石榴红裙也更加污损,一条腿从膝盖位置就若隐若现,她的脚踝和脚掌都生的美,正应了一句话,美人之美,就在于周身上下毫无缺憾。
“妾不过蒲柳之质,当日妾曾经倾心爱慕乔公子,可惜却无缘服侍乔公子。现在妾落于贼人之手,妾……命苦,不过求见公子一面,也算是了结夙愿,只盼着乔郎君今后千岁平安,年年康健长乐。”
说完,她的手已经拉开了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虽然迟疑片刻,乔晋松终于追了上去,重新关上了门扉,手虚扶着揽月的瘦弱肩膀,她的头发朝一侧滑落,原来那颈子上也有两道血痕,像是被鞭子狠狠抽打过。
乔晋松终于松懈了,动心了。
“揽月姑娘,你要去哪儿?”
“我不愿从了他们,他们就把我一顿好打。我想逃,也不知道天地茫茫,能逃到哪儿去。”揽月苦笑回头,那凄婉一笑,真如即将从枝头凋落的花儿,极美,极艳。
“让他们打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