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绝妙法子(中)
橘花藤叶2020-10-22 23:594,173

  白昊城托着下颌坐着,他脸上蒙着一块面具,那面具是玉石雕成,用极细的雕工在脸旁画了一支桃花,桃花深红浅白,花瓣随风而逝,零落在另一半面上,显出一个泪痕般的花瓣印记。

  眼睛的位置开口略大,将眉毛和一双精致的眼露了出来,他似睡还醒,仿佛沉浸在一个脱不了身的梦里。

  他也说不清这梦是真是假,只是自从脸被那个白怜秋抓伤后,要么就是疼的睡不着,大夫帮他看过了,说是因为指缝里有毒药,所以让脸上的伤不断溃烂。给他开了很大剂量的安神药,他好不容易睡着,就入了梦来。

  梦里四处一片白雾茫茫,星辰仿佛触手可得,他想,这就奇了,自己居然在天界里,云雾卷绕的一大片琼楼玉宇,气象万千,而他本人则垂首坐在一个巨大的宫殿内,直到报信的铃声微微响起,他站起身衣袖一挥,就匆匆朝外走去。

  这是一座在滚滚波涛旁的小亭,亭子非常精致,用白玉雕成,而亭子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他不过是露出了一个背影而已,那清雅纤长的身形,雪白的脖子,一侧披散的黑发已经显出,那是个极难得的美人。

  白昊城在梦境里一步步朝他走去,然后梦就醒了。

  第二天,在巨大的痛苦折磨中,白昊城勉强入梦,他居然又坐在大殿内,这一回的梦境和上回居然完全一样,他开始仔细观察周遭的情况,这殿内壮阔宽广,能在这殿中休息的,自然是一个极厉害的神君,他再次跟着风铃出去,那白玉亭里,红衣黑发的美人仍旧坐着等他,只是看得更清楚些,那美人如玉雕的修长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壶,而桌上放了两只酒杯,已经盛满了美酒。

  看来这个美人约的正是自己,只是在梦境里的自己,居然心情非常的沉重,就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只是七上八下不能安宁,他终于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梦再次醒了。

  白昊城的脾气越来越古怪暴躁,同门的师弟师妹们都怕了他,他们都以为他是容貌被毁后,才会这样古怪可怕,没人知道,他是被这个梦境折磨的快要发疯了。

  在梦里,他觉得他应该非常喜欢那个美人,每次即将靠近美人,白昊城仿佛能闻到他身上馥郁的花香和一股难以掩盖的血腥气息,而他披散的柔顺长发,漏出一侧的雪白耳轮,和他修长优美的脖子,穿着红衣纤腰长腿的后背,每一处都让他心生出迷惘和欲望。

  只要再走近一点,就能够看到他的脸了。

  这一个梦里,白昊城再次于大殿里醒来,铃声带着讯息,那个人来见他了,他满心欢喜,又极是忧愁地站起身,匆匆走到了白玉亭中。

  再久一点,白昊城对自己说。

  只要能看到他的脸就好了。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那人的黑发如缎,脖颈的雪白肌肤仿佛触手可及,他又快了一步,已经看到了他一点侧面,那鼻梁尖尖,下巴也是清秀美丽,他已经看清了那嘴唇,是很浅的粉色,仿佛是桃花花瓣,而他一手握着杯子,另一手搁在膝盖上,那手大半被红色的袖子遮住,袖子下寒光一闪。

  到底是什么?

  白昊城的欣喜里带着恐惧。

  梦境继续着,迷雾翻卷如浪,他踩着浪涛走到他的面前,他垂着脸,下颌尖尖,嘴唇微红一抹,容貌之美,实在是难以形容,看清之后,白昊城的心脏如同被巨锤打过,那张脸,居然和血月魔教教主白怜秋七八成像。

  就像是白怜秋的脸更加精致,更加纤细,皮肤更加无暇,仿佛美玉生晕。

  梦里的白昊城突然开口说话了:“计都兄,你等我很久了吗?”

  梦中黑发红衣的美人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冷酷的寒光,放在膝上的手臂一挥,银光闪过,匕首已经插到他的心口。

  “啊——”

  白昊城满脸冷汗地睁开眼,瑟瑟地下了床,这个梦太真实,太可怕了。

  ——

  白怜秋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的滚烫,禹时安浓眉长睫的脸就在咫尺之间,一条手臂紧紧搂着自己,想动也挣不出去,他心头顿时生出火气,自己这两次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种从身体深处生出的疼痛叫他害怕,禹时安居然还能安然入睡?白怜秋一气之下,张口就对着他的脖子来了一下。

  禹时安立刻醒来,脖子上一片疼痛,只是闭眼死忍,连声音也没有发出一声,他其实早该料到,白怜秋不过把他当成血袋在用,若是在这里再走上几日,恐怕要被他啃干净骨头吃了。

  只是一看到白怜秋那双秋水般的明眸,禹时安心中就是一片惘然,总记得在鸡窝里缓缓起身的小女孩儿,一张巴掌大的脸,沾了些许污渍,但依旧明眸皓齿,秀美无匹,而自己带着她的那几日里,她总是楚楚动人地依偎着自己,灯下那张小脸光华流转,美艳不可方物。

  每一思及于此,禹时安顿时心中如沸,他怀疑自己就是见色起意,而作为云门首徒,居然这样经受不住诱惑,当真是对不住师父的教诲。也难怪落到如今这种任人鱼肉的下场。

  禹时安的自怨自苦,白怜秋心中一概不知,他只觉得入口鲜血清甜可口,止渴生津,当真是居家必备之良药了。

  喝了几口,白怜秋也知道不能继续,两人都没吃东西,怕把禹时安喝干弄死了。

  过了这道水银山河图,往后头又是一片暗道。

  白怜秋提起劲儿一路朝前走,见禹时安寸步不离跟在身后,这才放下心来,他心中微微一动,突然开始念起心法口诀。

  禹时安身上的魔功,用他云门的心法自然是很难催动的,好在白怜秋还需要用他,算得上生掰钢牙往里硬塞东西了。只盼着他能吃下一口两口的,也能勉强对付用用。

  ——

  “昊城师兄……”

  师妹怯懦的喊声,惊得白昊城蓦然回头,他刚做了一个噩梦,不得不摘下面具,将自己的整个脸浸到冰水中才稍微舒服一点。

  那张脸上带着水珠,滴滴答答,师妹的脸顿时僵硬了,她其实并没有显出别的神情,只是慌乱地别开目光,白昊城整个人都冰冷下来,仿佛穿堂风直接从骨缝里吹了进去。

  “什么事?”他随手把面具戴在脸上,声音冰冷。

  “云门掌门……把把……引蛇出洞的工具带来了。”

  片刻之后,在院子里,白昊城十分吃惊地看着一脸气愤的大公鸡,鸡冠子气的充血通红,不断地来回踱步,发出哦哦哦哦哦的声音。

  “这是……”

  云门掌门很是不舍:“这只鸡它活了十八年了,一身鸡血已经成为灵药,修炼魔功的人,饮用此血能够疗伤祛寒,只要练过魔教之魔功的,恐怕都会为此血疯狂,只要将这只鸡公布天下,过不了多久,那魔教的人就会蜂拥而至了。”

  白昊城咳嗽两声,说:“既然如此,就有劳……掌门的宝鸡了……”

  ——

  腾蛇看到这儿,心头对柏麟帝君充满了同情和关爱,在天界高高在上的柏麟帝君,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虽然这副身体不过是他在人间界渡劫的皮囊罢了,坏了也就坏了,扔了也就扔了,可他看不得柏麟帝君伤怀受苦。

  水镜幽幽叹息:“腾蛇神君,你现在要是问我柏麟和羲玄谁长得帅,我就可以确定的告诉你答案了。”

  腾蛇猛地涨红脸回头,怒斥:“我何时问过你这个问题了?”

  “就在柏麟帝君为接不接受罗喉计都而烦恼的时候,你不是悄悄问我了吗?我觉得天帝太子羲玄和白帝柏麟啊,真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的俊美。不过现在就不好说咯,羲玄太子虽然比天界傻了一万倍,论长相目前还是碾压了柏麟帝君。”

  如果水镜能有表情,这会儿就该是一边装模作样的叹气,一边悄悄瞥眼腾蛇吃瓜了。

  腾蛇鼓起腮帮子:“现在帝君也很帅啊,至少他那个面具就挺好看的,比情人咒面具好看多了。”

  话一出口,腾蛇微微一愣,情人咒面具是什么鬼,他为何会说出这个话来?

  “哎,不管不管,我要下界帮帝君一把,他明明对计都动了心,却终是死鸭子嘴硬,这般耽搁下去,再过二十辈子没辙!”

  腾蛇从镜中一跃而入,再一睁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一个高大儒雅的男子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女人的肚兜,啧啧有声,时而把脸贴的很近,嘴唇快要亲上去了。

  猥琐……

  腾蛇一阵恶寒,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那人一把翻身,回头错愕:“辟邪!?”

  这一回头真把夜郎的魂魄都要吓掉了,辟邪明明被白怜秋肚兜上的毒药弄死了,临死前吐了一地的血,怎么转个身就又活过来了?

  哪怕是魔教中人,那九转还魂大法也得施功者废掉全身功力,而且还需要重新附着到另一具正常的肉身上啊。

  腾蛇从水镜中已经看到了魔教四大天王的内斗,他固然并不同情辟邪,可对于转身就不顾兄弟死活的夜郎也毫无好感可言。

  他挟着一些灵力附身过来,这才能催动死者身体动弹,鉴于他用了辟邪的身体,干脆又上去踹了夜郎三脚,直接把他踹归西,也省的辟邪在黄泉路上太孤单。

  腾蛇扯回了肚兜看了一遍,这东西应该是白怜秋——也就是罗喉计都的转世假造的一张,但是虚中有实,真里有假,但也能勉强用一用。

  他将肚兜塞进袖子里,转身朝山下走去。

  ——

  白昊城托着腮帮子坐在院子里,一树梨花开的正艳,那雪白轻薄的花瓣如琼花如堆雪,偶有一朵落在他白玉的面具上,给那张缺少五官的面具添了一丝生机。

  他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在大宝的脖子上,大宝和白昊城缠斗一个白天,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败下阵来,它虽然不认可白昊城替换禹时安成为自己的主人,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拔了毛的鸡不如别的鸡。

  腾蛇循着柏麟帝君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灵气到了院子门口,他原想礼貌地敲敲门,又没打好腹稿,自己到底该如何和帝君说清事实真相呢?

  还在犹豫,突然听到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月上中天,照在那只鸡展开的金黄羽翼上,它鸡冠鲜红,一双小眼睛斗志昂扬,好不容易趁着白昊城睡着,悄悄啄开了绳索,又努力地飞上了墙头,真想引吭高歌一曲,不过,还不是唱战歌的时候……

  它刚要飞向自由,脖子一痛,就被一个人抓住了。

  这会儿大宝不再犹豫,立刻用尖锐的爪子飞蹬反抗,两只翅膀不断扑扇,鸡喙一张,嘹亮的喔喔喔流泻而出。

  下一刻,那白衣飘飘的仙人就越墙而出,一把扣着腾蛇的脖子,将他抵着墙壁,面具下黑亮冷酷的眼睛盯着腾蛇,说:“何方妖孽?”

  ——

  禹时安不想听白怜秋念经,第一天还能抵抗的住,谁料第二天白怜秋又换了一个法子,他用自己五音不全全然不在调子上的嗓子给心法谱了个曲,然后一遍一遍唱了出来。

  这下禹时安终于败了。

  要知道禹时安是极擅音律,而且雅好抚琴写曲的,这样的魔音绕梁,让喜好音律的他情不自禁就认真听,想辨别曲谱,然后呕血三升地发现,白怜秋这是个鬼才,这么难听的谱子,还有重复再重复的规律性,不知不觉间他就背下来了。

  禹时安毕竟也是武学奇才,和天门的白昊城一时瑜亮,虽然他不曾真正对战杀人,但五大派内部的比武大会上,他对上白昊城也是赢多输少。

  心法一旦记下来,遇到艰难险阻时身体就会自行调用心法,运转真气,比如那黄沙陷阱一出现,禹时安一把捞起白怜秋飞掠十数丈,身轻如燕,竟不需点地借力,宛如飘飘然的神仙中人。

  再比如不小心触发了天罗地网的陷阱,四面墙壁全都滚滚朝中间碾压而来,禹时安居然双手一撑,双脚拉成一字马,将四面墙壁凭借肉身撑开,白怜秋于此时机找出关窍,破了机关。

  两人狼狈地从密室里逃了出去,禹时安心中只是吃惊,这真气果然威力巨大,他随便施展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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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美人煞之惟愿金翅鸟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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