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锐、钻戒和上海白宫
沈星妤2025-11-11 11:502,772

  将近三十六个小时,没有人能找到锐。公司不在,家里没人,手机关闭,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真男没办法,只好去找田蜜,试图阻挠她极不明智的决定,不料,田蜜也和真锐一样,离奇失踪了!

  事实上,九点多真锐就从录音棚出来了,小僮的专辑进入最后的制作阶段,他的工作已基本完成,老板果然爽快,立刻就把支票送到了他的手里,因此,真锐一大早就直奔谢瑞麟专柜去了。

  门面尚未敞开,真锐就忍不住焦急地搜索橱窗里的样品,幸好,他早就看中的那套玫瑰花型的钻石耳针和对戒依旧独一无二地闪烁在老位置,他做梦都想看田蜜穿着婚纱佩戴它们的样子。

  崇高的梦想终于就要变成现实,真锐没法隐藏此刻的激动。

  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们,同时,内心弥漫起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将结婚钻戒握在手心里,对真锐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可以和绝大多数的女人偷欢,但决不可以在婚姻大事上有半点马虎。

  田蜜是真锐为自己的人生度身订做的完美妻子,所以,一定要给她最好的。

  让田蜜满意就是让自己满意,让田蜜幸福就是让自己幸福,诸如此类的信仰在真锐心里始终占据着不为人知的神圣地位。毫无疑问,做爱是娱乐的,结婚是隆重的,这理应相辅相成的两者之间,在真锐眼里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既然如此,那他和田蜜之间到底还要不要做爱呢?

  这个问题还是留待婚后慢慢解决吧。

  真锐走到马路上,便开始考虑合适的求婚地点,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决定按照上面的地址去寻找一个完美的场所。

  本来,真锐打算顺便在那儿吃个午餐,然当他得知一个座位的造价高达二十万时,立马就回绝了自己。

  若不是真锐知道田蜜酷爱上海的旧洋房,他也不会疯到跑去汾阳路的仙炙轩去举办他的求婚仪式。

  这个有着顶级奢华气氛的烤肉餐厅,是由一栋巴伐利亚风格的三层洋楼改造而成的,作为国民党高级将领白崇禧的私人住宅,早在大半个世纪前就已经是上海名流出入的时尚场所,当年,白崇禧之子、知名文学家白先勇先生也在那里举办盛大舞会,招待那些上流社会的名媛和淑女。翻新后保持了白公馆原汁原味的餐厅,以希腊文“诸神美食”之意命名,有着上海最棒的烤肉和最地道的日式涮锅,富丽堂皇的装饰更是让它赢得了“上海白宫”的美誉。

  真锐就是冲着仙炙轩旋转楼梯左侧,名为“爱情之神”的包间来的。

  那里面有四个专为情侣特定的餐位,墙上巨幅希腊女神油画像和白玉无暇的烧烤桌,共同打造出一份价格不菲的清幽与浪漫。真锐决定叫真男、梅歆一同来作个见证,虽然他骨子里并不欢迎她们参加,但为了田蜜,他绝对有必要当着她们的面,将幸福进行到底。

  这种时候有什么好小气的?真锐不屑地想,伴随着抵挡不住的得意劲儿。

  考察完餐馆已近下午两点,真锐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急匆匆地往丁香公寓赶,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呢。

  小僮的专辑结束了,他们的关系也照例要来个干脆的了断,这或许是他婚前最后的一场游戏,原本,他以为对方应该是个叫裘袅的女子。

  真锐想想就惋惜,那可真是个魅力十足的性感女郎,本来还一直考虑着婚后是否要继续与她保持一种相对持久的情人关系,没想到三下五除二,莫名其妙就被她给甩了。

  我是不是已经老了?当下,真锐连这样的念头都有,还好小僮及时用“天下何处无芳草”的实际行动安慰了真锐的自信。对于那个在床上时而害羞时而放荡的傲慢小姐,真锐始终琢磨不透,所以,还是刻骨地怀念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

  小僮蜷坐在客厅的窗台上,看见杜真锐从大门走进来。

  他很惬意地和警卫打着招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小僮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小僮是爱真锐的,非常爱。虽然小僮十四岁就有了第一个男朋友,但真锐,依然成为了她的初恋。

  除了真锐,她不曾对任何人有过那么强烈的渴望。然而,当她最终醒悟到,真锐实际上是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女人束缚的男人时,狠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一了百了算了。可是,不管怎样,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无论在名份上还是地位上,都与真锐的情人有着原则性的差异,至少,从社会普遍意义上讲,她是合法地占有了一个男人,所以,真锐要么不骗,要骗,肯定一辈子骗到底,宁可自己承受背叛的压力也要对她不离不弃。

  小僮很好奇,她不明白真锐这样的男人,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内心深处对于妻子,到底怀着怎样一种感情?

  因此,小僮把匿名照寄给他的未婚妻,除了要彻底宣泄自己的复仇感和占有欲之外,还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这些问题一定也困扰了她很久,为了解脱,她一定会来。

  真锐刚进门,小僮就亲热地偎了上去,挑衅地用软绵绵的手指抚弄他的耳垂。

  真锐有礼有节,小心地抗拒着。他认为,和多愁善感的猫比起来,小僮显然容易对付多了,最起码,不必大费口舌地动用花言巧语。

  小僮是稚嫩的、洒脱的、不拘小节又用情不专的,最关键的是她年轻,非常年轻,只要她喜欢,可随时在不同的男人身上挥霍青春,散播爱情,而就快要堕入“坟墓”的杜真锐,在她眼里算得了什么?

  真锐提出分手时,就是这么一字不漏,假惺惺地安慰她的。

  小僮不想让他瞧不起,所以故意表现得很潇洒。

  她从广州来到上海这个花花世界不过短短几天,经历却好像跨越了十几年——情、爱、沉迷、痴狂,还有性。

  通体尝遍之后才发现——颓废的极限是丑陋,放纵的尽头是绝望。

  人生不过如此,既然她的外壳已经磨练得像千年乌龟那样坚不可摧,那么,内在空虚落魄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锐果然卑劣,说情楚讲明白之后,还是温文尔雅、假装难为地附和了最后的要求,并无耻地摆出施舍的姿态,小僮蓄谋多时的挑逗让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按耐不住是她。

  小僮配合极了,以往总是担任引导角色的真锐此刻简直舒服得上了天,根本觉察不到田蜜已经站在微敞的房门外冷峻地注视着客厅里的一切,而小僮就是等到缝隙间悄悄移动的女士鞋尖又悄悄静止下来时,才展开行动的。

  哼,你杜真锐在我眼里当然算不了什么,可在她眼里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僮心里默念着,痛快着,也火辣辣地疼痛着,她恨透了那个霸占着真锐的女人,但更憎恨这个灭绝爱情的城市。

  “你到底爱不爱你的未婚妻?”小僮突然问他。

  “爱!当然爱。”

  “那我呢?”

  “也爱啊!”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然后去和她结婚呢?”

  真锐放慢动作,陶醉地咀嚼着游离在快感边缘的美妙滋味,然后,坦然自若地回答:

  “恋爱是享受爱情,而婚姻则是收藏爱情,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就好像昂贵的古董,没有人愿意花钱去收藏一个次品,她是我见过的,最纯洁的一个女人,这类女人正面临着绝种的危险,就像你现在这样。所以,她们就成为了男人心目中最稀有的珍品,也许你不理解,能拥有这样的女人做妻子,才是男人一辈子最金贵的财富,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弃?”

  说到这里,真锐的高潮刚好结束。

  收回身体时,他不经意地给了小僮一个忠告。

  他说:“小僮,钻戒和婚纱是不属于你的,因为你不配。”

  真锐的器官已经脱离了她的,但小僮还是能清楚地感到,真锐在她体内凶猛戳穿的伤洞正在源源不断地流淌着粘稠的黑血。

  不过,只要一想到此刻站在门口的可怜女人,她心里就乐呵呵唱起了胜利的赞歌。

继续阅读:第十四章:鲁尼变成羽毛从灰蒙蒙的顶层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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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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