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尧将自己关进书房。
他指尖颤抖得厉害,迟迟不敢点开那份报告。
我等得无聊,在半空中飘过来飘过去。
“不可能。”
许尧喃喃道:“她骗我,这一定是假的。”
我冲过去,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骂他是个傻缺。
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是假的?
可手只要一碰到他的身体,倏忽间,穿透而过。
什么都摸不到。
不知做了多久心理建设,终于,他打开了文件。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我的思绪开始恍惚。
仿佛回到四年前,抵达爱沙尼亚的那个夜晚。
我提着行李,走出机场,拦下最近的一辆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的吊梢眼。
“美丽的女士,您去哪?”
我报了酒店名字,还注意到他车上布置的很温馨甚至还摆放着洋娃娃。
“我女儿喜欢。”
他从后视镜望着我笑。
我没多想。
路途颠簸,我撑着脑袋开始玩手机。
没多久,一股陌生气味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发软。
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停车——”
我一边说,一边拨打报警电话。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门却没开。
他越过身子,一把抢走我的手机,丢出窗外。
“江玥女士,目的地还没到。”
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废弃工厂,几个壮汉围着我。
一开始,他们只是求财,翻遍我的行李箱,拿走所有可以卖钱的东西。
我身上的项链、耳环,被粗暴地扯掉。
钻戒太紧,被他们用刀切断的方式取下。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反抗过。
生怕惹怒他们。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只要顺从就能捡回一条命。
直到为首的那个司机,上下打量我几眼,眯起眼睛,闲适地笑。
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不是没有尝试唤醒他的良知,也不是没有求饶。
“你女儿还在等你回家,别做傻事。”
“你别碰我,我我不报警。”
“求求你们了”
“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没有一个人听我说话。
他们只会笑,笑得我身体疼,哪哪都疼。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最后一丝意识被吞灭之际。
我的灵魂脱离躯壳,飘升到空中,只依稀听见他们的对话:“操,说了让你少嗑点。”
“她死了,我们怎么交代啊?”
“直接把她扔海里。”
于是,我亲眼看着自己被分开然后装进塑料袋,沉入大海。
我完美“失踪”。
直到最近,警方破获贩毒案。
审讯时那个司机说漏嘴,说曾经还劫杀过一位华裔女性。
比对失踪者名单,警方几乎可以确认是我。
最后,他们在那些洋娃娃里找到了我的断指。
我被判定“死亡”。
其实,这份死亡报告十分简略。
因为,尸体的其他部位打捞不到。
所以上面仅有一张断指的照片,和几段冰冷的文字。
许尧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那个人是我。
一直到后半夜。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拨通了刘助理的电话。
他问:“为什么我没有接到警方的电话?”
刘助理叹了口气。
“打过很多次,但您都挂断了。”
“挂了?”
许尧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口。
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问:“为什么会挂?”
“那个时候,我……我在做什么?”
刘助理冷漠地回答:“抱歉,那是您的私事我并不清楚。”
电话被挂断后,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许尧将脑袋埋于双臂之间,喉咙发出压抑的哀声,似乎在痛苦地搜寻记忆。
我冷冷地看着他,想不起来没关系。
我都帮你牢牢记着呢。
许尧,在你妻子死去的四年时间里,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陪另一个女人。
你让她,目睹了你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