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和齐天朗要乘坐的那班飞机因为风雪天气取消了。
候机大厅广播这个通知时他们已经呵欠连天地等了好几个小时,虽然气不过,也只能乖乖排队改签,然后去机场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晚。
外面还在下,寒风刺骨,风雪交加,两人拖着行李连去了好几家酒店都没找到合适的房间。
夜越来越深了,他俩饥寒交迫,在风雪里走得歪歪斜斜。程乐虽戴了手套,指尖依然冻得生疼,齐天朗说他半截腿都是木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俩人哆哆嗦嗦地相互打气,发誓下家酒店的房间无论多贵都要了,命比钱重要。
谁知前台小姐横空来了句:“你们运气挺好,刚好剩下一间大床房。”
“没有标准间吗?”
程乐不死心。
前台摇头,程乐和齐天朗对视了一下,正在犹豫,身后突然有人说话:“这个房间他们不要我们要。”
是一对年轻情侣,也是从机场一路跋涉过来的。
“要!我们要!”
程乐和齐天朗异口同声,从没这么心齐过。
周边的酒店已经被他们跑了个遍,这家也错过的话真要睡机场大厅了。
两人办好入住手续,坐电梯直上12楼。
齐天朗的鞋子渗进去了水,脚冻成了冰疙瘩,一进门就去冲热水澡。
黎乐瘫在床上环顾四周,房间宽敞舒适,床也挺大挺软的,可一想到要和齐天朗共睡一床,心里就忍不住七上八下。
虽然之前也共住一室,但一人一张床各睡各的,和这种尴尬的情形截然不同。
正胡思乱想着,齐天朗洗完澡出来了,男人洗澡是真快。
他裹了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淋淋的,一滴水珠缀在额间,衬得眉黑眼亮,竟隐隐有几分英俊和性感。
程乐赶紧掐掉这个念头,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真是单身久了,连母猪都觉得赛貂蝉了。
齐天朗浑然不觉,大大咧咧地催她赶紧去洗热水澡,洗完澡舒服多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程乐在卫生间磨磨蹭蹭洗了很久,一直在烦恼待会睡觉的事。齐天朗这个人倒是可靠的,但俩人睡一张床上,睡着后翻身伸个胳膊腿的,少不得会肌肤相碰,要是他半夜突然变身......
好在还有防狼喷雾,程乐决定把它压在枕头底下,真到那一步了她会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的。
她关了水阀,吹干头发,把睡衣的扣子密密麻麻一直扣到下巴底下才开门出去。
门一开,她愣住了。
齐天朗已经把备用的被子铺在床边的地毯上,给自己打了个舒舒服服的地铺。
“愣着干啥?赶紧睡啊,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齐天朗招呼她。
程乐心中五味陈杂,人已经躺床上了,还是忍不住,探头对着地上的齐天朗笑了下,说:“没想到你这么自觉,果然是个正人君子柳下惠。”
碰巧那瞬齐天朗要关台灯,身子半起,手已经按在开关上了,两人的脸冷不防凑到了一块。
他们离得非常近,近得齐天朗能看到程乐颤抖的睫毛,闻到她洗发露散发的桂花幽香,感受到她发丝轻拂在他脸上的酥痒。
此刻的她红唇微启,露着小虎牙,笑得像小狐狸一样,狡黠又妩媚。
电光火石之间,仿佛鬼迷了心窍,齐天朗突然做了件每当她这么笑时他都想做的事:他飞快地吻了她一下。
几乎同时,啪嗒,台灯关了,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齐天朗一吻得逞,飞快地钻到被窝,等待程乐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和雷霆大怒。
以她的脾气,把他撕巴撕巴吃了都有可能,但他不后悔。
程乐却没什么反应。
她身心大震,在黑暗里懵了好一会儿,像石化了一样,齐天朗滚烫颤抖的唇仿佛还印在她的上面,激起的酥麻闪电一样在她体内四处乱蹿。
他竟然吻了她!他怎么敢?!
她愣了会儿,想起发作时已经过了最好的时机,只好默默躺下,却很久都睡不著。
齐天朗也一样,但他们都没说话,各自僵硬无措地躺着,连身都不敢翻。
程乐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齐天朗的冲动是自何而来,难道这几天自己给他释放了什么错误的信号?他这个人自然是不错的,做事细心,为人可靠,像山又像水,可她程乐向往的爱情是熊熊烈火,耀眼强烈到能摧毁一切、让她丧失理智死去活来的那种。
更何况,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有些话说出来也许会伤人,但是自小到大程乐都有慕强情结,喜欢的男生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不仅能力出类拔萃,魅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和他实在沾不上边。
想着想着,到底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时齐天朗已经不在了,地上的被子和毛毯叠得整整齐齐的,跟豆腐块似地。
程乐黯然了一瞬,心想他还是有点好处的,将来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女孩子。
胡思乱想间齐天朗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豆浆和小笼包。
“买到了你最喜欢的酱肉馅儿包子,赶紧吃,吃完咱们得出发了。”
他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语调和往常一样,眼神却是飘的,不敢和程乐对上。
“我刚起床,还不饿。”
程乐也不看他,低头收拾摊了一桌子的化妆品。
直到离开都没碰他专门给她买的早餐,尽管酱肉小笼包确实是她的最爱。
齐天朗也没提醒她,耐心地等她收拾东西,等她拉着行李箱出去后嘭地关上了房门,那份早餐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忘在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