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磊来这趟是打算和程平重修旧好的。
为了套出这个小镇的名字,他打电话给大姨子程安,曲曲弯弯套了半天话,差点引起了她的怀疑。
下这个决心主要是因为周龄带给他的幻灭和打击。
那天白景天点他点到那个份儿上了,魏宁磊再狂热也恢复了一些理智,立刻找人打听周龄的事。
陆续回来的反馈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坠入了冰窟。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耍了。
他约周龄出来摊牌。
周龄还真是个人物,事到如今看到他依旧是满心欢喜的模样,口口声声称她只想他开心点,从没想过破坏他的婚姻,
“我和她已经定了离婚的时间,我爸妈想见见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魏宁磊还想做最后的试探和努力。
周龄又像以前那样左躲右闪,模棱两可,不说见也不说不见,只是一味叫忙。
魏宁磊心中刺痛,又无比恼怒,恨不得立刻把她这副假面具撕下来,冷笑道:“忙着去美国吗?”
周龄脸色顿变,不说话了。
她低眉垂眼地看着眼前的咖啡,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你愿意等...,但我实在舍不得你等,这样对你不公平。”
高,真高,到现在还在和他演。魏宁磊几乎要冷笑出来,语带威胁地说:“如果我不同意你走呢?”
“你会同意的。”周龄抬头看他,美丽的眼睛镇静又陌生:“咱俩这事,真闹起来您比我吃亏。”
竟早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魏宁磊的脸瞬间黑沉下来。
“其实你大可不必激动,算起来我也没沾你多大便宜,除了给我介绍了个博导。”周龄索性把话点破了。
“你搞搞清楚,是你不愿意嫁,不是我不愿意娶!”
魏宁磊的手指把桌子敲得砰砰响。
“别搞得娶我是对我多大恩赐似的。是,我是没那么想嫁,嫁给你干什么?替你伺候两个年迈的老人,还是和你青春期的女儿斗智斗勇?”
周龄凉凉地说,“我才二十多岁,不至于那么想不开。
这话噎得魏宁磊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
她已经攀上博导的高枝,为什么还招惹他,终归是有那么一丝心动的吧?
没想到周龄一句话就把他的侥幸碾得粉碎,她淡淡地说:“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我想看看你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说:“原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魏宁磊颓然倒下,彻底被她语气里的轻蔑击垮了。
周龄已经站起来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珍惜你的爱人吧,大半夜穿着拖鞋下来接你的人,这辈子你怕遇不上第二个了,反正我是做不到。”
现在的魏宁磊隔着马路遥遥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妻子,突然想起了周龄说的这句话,心里一阵悲凉和恐慌,那个肯半夜穿着拖鞋接他的人似乎越来越远了。
和周龄分开的这几日,他像被一个大棒子突然打醒了。这些年程平的好突然像潮水一样澎湃而至。地位、金钱、爱情游戏,其实都不难,难的是遇到个贴心贴肺的真心人。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民宿大厅里,杜斐和阿芸那些员工拖地的拖地,盘账的盘账,有的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若无其事地各忙各的,等魏宁磊和程平的背影一消失在电梯里都迅速抬起头,对了下眼色。
周嫂最沉不住气,说:“看样子是老公找上门了。”
“看上去还不错啊,风度翩翩的。”阿芸快人快语。
“真要那么好她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王伯边擦吧台边接话。
“有可能,”阿芸年轻,立刻改了主意:“他回不会跟别和陌生人说话里的安嘉和似的,人前君子,人后魔鬼,他总不会也家暴程平姐啊?”
“嘘!”
一直没说话的杜斐突然示意他们安静。
大家顿时噤声,空气里果然传来了隐隐的吵架声,夹杂着程平的喊叫。
杜斐忽地站了起来,噔噔噔跑上了三楼。
其他人也迅速放下手上的东西,紧跟而上。
房间里,程平被魏宁磊疯狂地抓住双肩,筛糠似地摇晃着,心里又慌又怕。
眼前的魏宁磊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猩红,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回不去?怎么就回不去了!我说过我错了,我会改的,我已经那样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这么绝情!”
程平有些后悔,他这人向来大男子主义,刚才的话应该说得软和一点才对,可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又实在让人生气。
“你放开我,先放开我。”
程平怕极了,努力想挣脱他。
男人暴怒之下的力气奇大,她感觉自己肩膀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砰砰砰,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力地敲他们的房门,紧接着是杜斐的声音:“开门,快开门!”
应该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魏宁磊更加暴躁,大叫一声:“滚!”
要不是勾上野男人,她能这么硬气?!
程平忍无可忍,突然低头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魏宁磊手一抖,把她狠狠甩到了地上,
门外的人听到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程平的惨叫,都急眼了。
杜斐带头冲进隔壁房间,两个房间阳台相接,他看到魏宁磊俯身去拽躺在地上的程平,以为他要继续施暴,急怒攻心,狠狠一拳打到阳台玻璃上。
玻璃纹丝不动,他的手却鲜血淋漓。他浑然不顾,又要挥拳锤玻璃,被王伯拉住了。
王伯递给他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钢管。
杜斐毫不犹豫地挥起钢管,哗啦啦,玻璃碎了个大洞,他一猫腰从玻璃渣里钻了进去。
魏宁磊听到动静往这边看,刚一抬头就被他一拳打趴在地上,然后又是一拳,呼呼生风,拳拳到肉。
杜斐动了真怒,后牙槽咬得腮帮子突起了一块,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