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是老的辣,撞到儿子和年轻女孩共度一夜,齐母只慌了一瞬,立马就笑逐颜开,对齐天朗说:“怪不得你不肯回去过年,原来是交了女朋友,早告诉你爸多好,他就不会逼我来捉你回去相亲考公务员了......。”
“不是那样,妈妈,咱上楼吧,上楼!”
齐天朗尴尬得从耳朵红到脖子梗。
齐母不理他,亲亲热热地安抚一脸懵的程乐:“小姑娘你别紧张,现在新时代了,年轻情侣都这样。放心,我也不是那种不开化的封建家长。”
“这,阿姨你先坐,我去洗漱一下。”
人在家里睡,祸从天上来,程乐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好先避到卫生间。
没一会儿齐天朗就跟了进来,窘迫地说:“不好意思,我妈这人很固执,越解释她越不信。”
“你还是别解释了。这种情景下,挂个你女朋友的名头也好,总强过只是和你一夜情。”
程乐含着一嘴白色的牙膏沫,含含糊糊地说。
“你......。”
齐天朗被噎住了,她还真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要不你干脆假扮我女朋友算了,免得老两口天天想把我绑回去。”
他突然心生一计。
哟,这风水还轮流转了?
程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把牙膏沫吐了,利索地说:“翻倍。”
“什么?”
“费用,比着之前我给你开的价。”
“你可真能坐地起价。” 齐天朗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行不行吧?”
“翻倍太多了,最多给你涨百分之五十。”
“成交!”
程乐非常痛快,咕噜噜漱了几口水,用手背抹了抹嘴,催他:“走啊,别让咱妈等急了。”
听得齐天朗一哆嗦,差点起鸡皮疙瘩,这就叫上“妈”了?
程乐得意洋洋:“你不懂,这叫专业。”
齐天朗很快发现她确实比自己专业,入戏极快,略带羞涩又礼节周全,乖巧地和齐母一问一答,逗得她眉开眼笑。
齐天朗好不容易才插了个空儿,催齐母和他一起上楼。
齐母也是有心人,趁刚才他俩在卫生间嘀咕时已迅速把客厅环视了一遍,从家具布置看到墙上的字画再看到桌上的那盘水仙和吃喝用品,心中大概有了个数:姑娘是个有文化有生活情趣的好姑娘,但这里并没有儿子生活的痕迹,想来俩人还没走到那一步。
因此很爽快地应了齐天朗,临走又邀请程乐待会上去尝尝她做的菜。
程乐赶紧答应,殷勤地把他们母子俩送出了门。
齐母一上楼就傻眼了,原本好好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电脑数据线服务器,哪有一点烟火气?
“我现在住阁楼。”
齐天朗看到了她的表情,一边放东西一边解释。
齐母立刻上阁楼,推门一看好不心酸,说:“就住这儿?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那才叫会生活的。”
齐天朗满不在乎:“不就一个睡觉的地儿吗?我觉得挺好的!你别受我爸影响,好像我真过得多凄惨似的。”
齐母看他一眼,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弯腰收拾他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又拆床单被罩洗。
齐天朗随她,当妈的都这样,每次来都恨不得把他的地板拖蜕皮了。
快中午的时候程乐收到了齐天朗的信息:“我妈在做菜,让我叫你上来吃饭。”
“十分钟。”
程乐飞快地回复他,她刚补了个回笼觉,正饿得肚子咕噜噜叫。
“这么敬业?”
齐天朗回了个挑眉的表情图。
“必须的,今天让你瞅瞅什么叫专业人士的职业修养。”
程乐一跃而起,化妆,找衣服,很快把自己打造成一副温婉精致的准儿媳模样,临出门又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燕窝礼盒,前不久万薇送她的,正没地方处理,刚好送给齐母。
齐母正在小厨房里忙活,开门的是齐天朗,看到门外截然不同的程乐愣了下。
程乐得意地笑:“专业吧?”
齐天朗似有若无地哼笑一声,侧身让她进来。
齐母听到声响拿着锅铲迎了出来,看到程乐也眼前一亮,再看她还提了东西,更欢喜了,一边埋怨她见外一边喊齐天朗给她找地方坐。
“你先坐坐,就剩一个汤了,马上就好。”
“阿姨您手艺真好。”
程乐说,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都是些家常菜,你坐,先坐。”
齐母乐呵呵地提着锅铲进厨房了。
“看来你妈对我这个准儿媳还是相当满意的啊!”
程乐说,眼睛黏在桌上的饭菜上拔不下来了,肚子又应景地响了一声,被外卖虐待了这么久的胃终于可以享受一次了。
齐天朗又好气又好笑,这演技,快比得上奥斯卡影后了,在他妈面前一套,在他跟前又一套,无缝切换,德芙都没这么顺滑。
没一会儿,齐母捧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酒酿小圆子出来了,慌得他俩一起站起来接。
齐母谁都没给,稳稳地往桌上一放,边解围裙边说:“开饭。”
程乐尽量控制自己吃得文雅点,但齐母的手艺是真的很赞,食材都是她从无锡带过来的,不仅做了好几个无锡特色菜,还有上海本帮菜。
齐母一一给她介绍:“尝尝这个串青鱼,拿腌制过的青鱼吊清汤烧出来的,特别鲜。还有这个黄豆芽烧百叶,我们无锡人过年才做的菜。”
“嗯嗯,好吃。”
程乐吃高兴了,一脸娇憨相:“响油鳝丝也做得好。”
“那是我妈的拿手菜。”
齐天朗也捧场。
“多吃点,你们年轻人都忙,平时肯定开火少。”齐母贴心地给他们找台阶下。
程乐不好意思地笑。
齐母趁机问:“对了程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我是自由工作者。”
“她是编剧。”齐天朗帮她描补。
“哦哦。”齐母的笑明显有点僵,说:“你们这代年轻人和我们不同了,我们那会儿都喜欢进体制,虽然赚得不多,但有编制,旱涝保收。”
“妈,人家程乐很厉害的,《我的妈妈是神仙》你不也追过吗?就是她的作品!”
齐天朗赶紧截住她的话头。
“真的?”齐母激动地放下筷子,双眼放光,“你这么年轻就能写出那样的剧?我那会儿一天十集,追得都不想睡觉了,那个妈妈可怜的哦...,哭得我哗啦啦的!”
程乐有点窘,说:“好几年前的事了。”
抽空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天朗一眼,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百度自己了?
齐天朗情急下说露嘴了,心虚地移开视线,只和齐母说话。
齐母也有点心虚,原本她还挺有优越感的,瞬间觉得自己那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儿子有点配不上人家,拼命从别的地方找补:“其实天朗他爸一直想让他回无锡。我俩干了大半辈子,多少也认识点人。天朗又聪明,考个编制什么的非常简单,他偏要留在这里胡闹,父子俩谁都不让谁,闹得我头疼。”
“妈!”
齐天朗声音拖得长长的,一脸无奈。又来,要么不见面,见了就是这些没用的车轱辘话。
程乐赶紧放下汤勺缓解气氛,说:“阿姨,齐天朗没有胡闹,他在创业。创业都这样,万事开头难,熬过去就好了。”
“创业?就在这儿?用这几台电脑?!”
齐母环视一圈,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以为然。
“那是你不懂,阿姨,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不一定非要有气派的办公室才能创业。天朗那么聪明,又勤奋努力,肯定能成事。”
齐天朗非常意外,心头一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他聪明肯定聪明,但心思太单纯了,不然也不会被人骗......”
“妈,你还吃不吃饭了?”
齐天朗明显烦躁起来。
“吃吃吃,这不聊家常嘛,程小姐也不是外人。”
齐母见好就收。
总体而言,这顿饭大家吃得还算皆大欢喜。
齐母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要回无锡,说齐天朗他爸没她连饭都吃不囫囵,临上车又舍不得,亲呢地摸摸齐天朗的脸,说:“他是你老子,说你几句难听话你就听着,父子俩还有隔夜仇?”
“不是说话的事。”
齐天朗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程乐还在场呢!
“知道,不就是不想回无锡嘛?我来做你爸的工作。他以前不知道你在上海有女朋友,知道了肯定会松动的。程乐,抽时间和天朗来无锡玩啊!”
“好的,阿姨,您路上小心点。”
程乐毕恭毕敬,把准儿媳妇的角色扮演得无懈可击,直到齐母坐的出租车走远了才笑眯眯地问齐天朗:“那个把你骗得好惨的人是女的吧?”
齐天朗一愣:“你怎么啥事都打听?”
“我不是你女朋友嘛!”
“从现在起不是了。”
“工资怎么结?”
“等着吧,亏不了你。”
齐天朗双手插在衣兜里扭头往回走,边走边吹小曲,非常愉悦的样子。
程乐一愣,赶紧追上去:“你不是想赖账吧?我告你,口头协议也是协议,别逼我动用劳动法仲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