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花能看见王锦眼底的痛苦,她心里很畅快,说明她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大妹子,到了你这个年龄,连给他再生一个孩子的能力都丧失了,凭什么觉得他会爱你后半辈子?我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唯一的孩子,他还能那么狠心抛弃我们母子。你觉得,对他来说,你又算什么?他对你的爱情保鲜期能持续几年?”
“大妹子,我也是为你着想,你现在陷进去越深,等将来受到的伤害越大。不如现在提早回头,既能成全我们一家人的美好生活,又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伤害,两全其美。求求你了,放过这个男人吧。”
程笙停住脚步,就那么站在王锦身后看着,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解救母亲。
她忽然之间想通了,宋春花的话也有道理。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对方说的对,周有才就是这么一个男人。
他到四十多岁年级还没结婚,不知道招惹了多少野花,但从来没有想对人家负过责任。
之前,程笙多少跟王锦提过周有才的花心大萝卜,但她还是沦陷在周有才的花言巧语当中。
当然,程笙也相信此刻的周有才真心爱着母亲,但他所谓的爱情保鲜期到底会持续多久呢?
母亲,确实应该她真切地感受到周有才的人生,深刻认识到周有才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让她自己来面对这一切,然后再做出选择。
唐豆有些诧异的看了程笙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就站在原地不走了,但自家先生也停住了脚步,他自然而然也没再上前帮忙。
四周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们肆无忌惮地发表着自己的想法和言论,一丁点也不顾及他们所谓的言论会伤到当事人,甚至都没人刻意想压低声音,就那么大声说着。
人群中,有人搞不清状况,以为王锦就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甚至还让原配夫人下跪求她放过,就很气愤的站出来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当然,也有理智的人慢慢梳理了两人的对话,觉得眼前这两人都是受害者,而她们嘴里的那个男人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更多的人只是在看热闹,甚至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来拍照片、视频。
程笙仔细看了那些拿着手机拍摄的人,记住了那些人的样貌,歪头对唐豆说了一句什么。
唐豆点了点头,急忙转身离开。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谁都不能随意离开,这是程笙对唐豆说的话。
哪怕程笙已经决定让王锦独自一人面对,但也要保证不能有任何流言蜚语传出去。因为她深知,能杀死人的不一定只有某些凶器。在这个年代,网络暴力更像一把不受法律约束的刀,往往能杀人于无形,她绝不允许母亲再面对这种事情。
宋春花说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刀插进王锦的胸口,让她的心鲜血淋淋,痛不欲生。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无情的言论,都在折磨她,让她喘不上来气,耳边开始出现轰鸣声音,眼前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王锦身体晃了晃,死死咬着嘴唇,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提醒她:跑,赶紧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起来再也不出现,再也不见任何人。
可她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女儿,对上女儿那双冷静到极致的双眼,她忽然从女儿的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什么东西。
苍白的脸蛋儿,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艰难的动了动嘴角,对女儿的笑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张让她厌恶到想吐的脸。
她甚至听见自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对宋春花说:“你求我没用,你该求的是周有才。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他想对你们母子负责任,我相信他该做的事情都会做。至于他跟我之间,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无论我最终选不选择跟他在一起,也与你无关。”
“你想要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也与我无关。”
“抱歉,我帮不了你。这位女士,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你。如果下一次你再来骚扰我,我会选择报警。”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宋春花震惊的目光中狠狠用力将对方的手撕开。
甚至在这个过程当中,她的手背被对方的指甲划伤了,有鲜血渗出来,但她好似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毫不在意的对着宋春花笑了笑,重新找回了她独有的那一份淡雅,礼貌而又克制的说:“抱歉,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我女儿已经过来找我。咱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以后希望再也不要相见。”
说完,她转身,微笑地迎上程笙。
程笙也很开心,张开胳膊主动抱住母亲,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妈,你真棒,我为你骄傲。”
她可以保护母亲,但母亲总不能一辈子做不经受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今天是母亲迈出温室的第一步。
她由衷地为母亲感到开心。
身后,宋春花依旧怒吼:“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嚣张什么?”
“既然你执意想要破坏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一直盯着你,缠着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嘴脸!恶心的女人,呸!”
被程笙抱在怀里的王锦,身子狠狠一颤。
程笙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一步一步走到宋春花面前。
周春花警惕地后悔几步,她来之前找人查过王锦母亲,知道王锦是一朵可以随意折断的小白花,可她有个了不起的女儿。
能打,手段也够狠,根本不会有同理心。
最重要的是,程笙后台够硬,这也是她只敢选择哭求王锦的原因。
程笙笑了笑,“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无赖。想要比谁更狠,可以试试。”说完,她当着宋春花的面给周有才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今天,请你务必将人送出这座城市。如果再让我见到她一次,你也再也别想留在这座城市。”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在宋春花的愤怒双眼中,招呼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位经理过来,“麻烦,让这些客人们留下自己的手机,我们会送上一部同样型号的新手机作为交换。当然,如果他们想要多少赔偿都可以,但不接受拒绝。”
经理有些为难的看着其他客人,这时候,其他人反应过来,很不满地喊着程笙凭什么这么做,他们凭什么要交出自己的手机?
这时候,忽然有一群身穿西服的男人,有条不紊地走进这间咖啡厅,客气而又礼貌地跟每一位客人沟通,请他们能交换自己手里的手机,条件可以随便提,只要京都江家能做到。
当然也有不同意的,那警卫就继续很有礼貌很客气地沟通,直到客人同意为止。
所幸,那些客人里有一些人知道京都江家这四个字的分量,也渐渐认出了江易泽,很大方的处理了手机内的重要东西后,将手机交给了江家警卫。
江家警卫们,也不会将那些手机藏起来,而是直接当众损坏,表明不会窥伺客人们的秘密。
全程,程笙都微笑着站在宋春花面前,陪着她看这一切。
最后,她伸出手,“麻烦,也请交出你的手机。”
宋春花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她眼睁睁瞧着那些态度强硬的客人,由最开始的坚决不配合,到最后客客气气微笑着交出自己的手机。
甚至,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连新手机都没要,送上手里的名片才离开。
这一刻,她已经认识到程笙她招惹不起,或者说,跟在程笙身边江家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她满心不甘的砸了手中的手机,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咖啡厅。
咖啡厅的经理,自从知道江易泽的身份以后,已经通知了咖啡厅背后的老板,那位老板亲自赶过来,帮着处理事情。
只不过,等他赶到的时候,江家的警卫们已经妥善处理完了问题。
一行人离开时,已经早就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当然他们这时候也都没有胃口。
接下来的几天,宋春花再没有过来,更没有出现在王锦和程笙面前,就连得到警告后的周有才都没再出现。
江易泽说,宋春花已经离开小城。
程笙松了口气。
王锦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程笙这几天什么事也没干,寸步不离守在母亲身边,陪她吃饭、睡觉、逛街。
至此,她再没有问过王锦有关于对周有才的感情问题,不管母亲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支持。
但她相信,母亲虽然性格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地步,但她依旧是那个有自己独立思想的王锦,所以程笙一点也不担心。
这几天王锦不开心,程笙表面上笑容满面,每天乐呵呵哄着母亲,但其实心里也很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已经达到了暴躁的地步。
如果了解程笙的人都知道,这几天最好不要招惹他。
这天下午,王锦接到了弟弟打过来的电话。
“什么?在哪家医院?我这就赶过去。”她慌慌张张地挂断电话,急忙拉着女儿出门,“出事了,你表妹不知什么原因,从楼上摔了下去,正在医院抢救。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但人有没有事还不好说,咱们赶紧去医院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