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没让周有才带他们去，要去也不能跟母亲一块去，估计母亲之前已经吃过闭门羹了。
她不想母亲再去受气。
江沐芸现在估计最恨的就是她了。
晚上，王锦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给程笙补身体，又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女儿有说有笑还有心情安慰她，这才放了心。
王锦跟着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放下心就有些受不住了，程笙劝她早点上楼休息，她送周有才离开。
“这件事肯定不简单。”周有才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也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
程笙跟王锦说的简单，甚至故意模糊了许多细节问题，可周有才是什么人，再结合之前查到的一些，差不多已经清楚了事情的真实情况。
程笙拜托他，“帮我查一查那个女人，这件事的了关键点在她。”
“嗯，好，放心吧，交给我。”周有才保证，“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累了，安心休息去。”
他踌躇一会，到底还是说出了口：“至于江先生那边，暂时还是别过去了，他这次很凶险，差点没救过来，医生说这次的毒跟他体内原有的残余毒素混合在一起产生了变异，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毒素。”
“总之很麻烦。”
“芸小姐都快急疯了，要是这会儿再看到你估计会将火气全撒在你身上，你就先别去触霉头了。”
程笙没想到这么严重，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好，我知道了。”
也没说不去。
周有才想再劝，可想起她的脾气又觉得说再多也没用。
仅两个小时，程笙就收到了周有才发过来有关那晚受害者女人的消息。
从资料上看，受害者女人身世清白，无论工作还是生平都有迹可循，是这个城市里普通上班族的一员。
只不过她太倒霉了，前两天下班晚了，就被那群地痞抓了，整整被折磨了两天两夜。
受害者女人说，伤害江易泽的匕首是她从那几个地痞其中一人身上偷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毒。
而她偷匕首的那名地痞竟然死了！
那人脾脏破损，因治疗不及时没抢救过来，死在了医院。
程笙站在窗前，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甚至还死了人。
死无对证。
手里铃声忽然响了，是周有才打过来的电话，“好手段，那女人也死了。”
程笙沉默，过了一会才问：“怎么回事？”
周有才气得咬牙切齿，“说是那女人有创伤后遗症，自从被救下以后就不太正常，所以警察在有顾虑之下问询进展才很缓慢。谁也没想到，她会跳楼自杀。”
周有才语气低沉，“当场死亡。”
原本只是一群地痞流氓绑架欺辱女人的事，事情才过去两天已经死了两人了。
“背后的老鼠太可恨了，动辄就是人命，要被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非得拔了他的皮！”
周有才在灰色地带混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不至于失了理智。
程笙心口发紧，握手机的指尖略颤抖，“他出事了？”
周有才僵住，暗骂自己没控制住情绪，到底还是被程笙怀疑了。
原本他不想告诉程笙，主要觉得说了也没用，还让她跟着担心难过。
“又病危了一次，不过你放心，抢救过来了，他求生欲很强。”
只不过，医生也说了，病情一次比一次凶险，或许下一次就真救不过来了。
程笙沉默。
好一会，她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变得沙哑，“知道了。”
“你也不用担心，江家又不是一般人家，他们家有钱有势，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人的。”
周有才语速很快，安慰程笙，“再说了，江家老爷子也已经赶过来了，带来了京都最好的医科专家。”
其实，他还想提醒程笙一定要保持冷静，现在可不是出现在江家人面前的时候。
想都不用想，江家人不会欢迎她。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不让程笙去的话，万一江易泽有个好歹的话，岂不是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那样太残忍了。
事发后的第四天。
镜浦城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已经被江家整个买下来了，昨晚江易泽就被送进了这里。
医院会议室内。
江老爷子坐在上首，左手边依次是江临婉、江沐芸、江老太太和她儿子江子骏，右手边是从京都带过来的医届顶尖专家们。
此刻，谁也没开口说话，整个会议室里很压抑。
老爷子好似又苍老了许多，头上白发一片，他阴沉沉的问：“我不想听你们那些专业术语，直接说我儿子还能不能救，怎么救，什么时候能治好。”
没人说话。
他直接看向右手边坐着的第一人，“宋教授，您怎么说？”
宋教授眉头紧锁，“难啊，易泽的情况您知道，他小时候那次中毒太凶险，哪怕救了过来也伤了根本，更何况那次也没能彻底清除毒素。再加上这次，恐怕…”
“宋教授，我不想听这些，您就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宋教授摇摇头。
有些话他也不忍说出口，事实太残忍了。
江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江临婉赶紧起身为他拍后背，又将水塞进他手里，语气哽咽，“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老爷子闭眼，长叹。
会议室内只有他的粗重喘息声和江临婉的哽咽声。
“闭嘴！”江沐芸忽然发了火，将身前桌子上的水杯扫落砸在地上，“哭什么丧！我弟弟还没死呢，你是不是巴不得他赶紧死？”
“平时狐媚子样勾搭老头子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当着这么多人面，你不嫌害臊吗？”
江沐芸从未这么失态过，也是第一次在人前赤裸裸展示出她对小后妈的不喜。
江临婉脸色发白，咬着嘴唇，低头。
江老爷子怒火一下子窜起来，可视线落在女儿肚子上钩又生生压制住，“沐芸，现在你弟弟的事情最要紧，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声音疲惫，表情沉痛。
江沐芸冷笑，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