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昏暗中，程笙漆黑眼珠定定看他，明明还是温柔笑脸却让周有才脖颈发凉，敏锐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带了小心，“呵呵，丫头，别介意，职业习惯而已，我对感兴趣的人下意识想多了解一些。”
“感兴趣？”嘴里咬着三个字，程笙笑的更娇俏。
周有才受不了了，哎呦一声，“我的小姑奶奶，咱别笑了成不？我这一身鸡皮疙瘩！”他使劲搓胳膊，“瞧着挺正常的丫头，怎么发起火来这么瘆得慌！”
这一会功夫，唤了她好几个称呼。
“呵。”看他装模作样，程笙翻了个白眼，“一条消息一百万，我知道。”
贵的她牙疼，可没办法，自古以来，哪怕到了末世，情报消息类一直是最贵的。卖了珠宝首饰加上从江子轩那里撸的羊毛，她手上一共只有三百多万，这才是她只买三条消息的原因。
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心情很不好。
做为末世军区医药师，她最擅长的还是医药类，黑客技术虽也懂但不擅长，班门弄斧不成反被人抓到小尾巴引起有心人怀疑，得不偿失。
这辈子，程笙打定主意享受美好生活，做个快快乐乐普通人，这是末世许多人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少废话！钱不是问题。”程笙说的豪情万丈。
“好，爽快，不过…”周有才眼神带了些不可琢磨的东西，“看你想买什么消息，一百万是起步价。”
程笙：“！”就知道没这么便宜。
无论那一行当，商人奸诈！
她深呼吸，“我要京都江家…”硬生生把所有消息改成了一个人，“江易泽的所有信息。”
说完，她发现周有才脸色有点不对劲，眼神也变了，先是震惊，紧接着转为疑惑，而后眯着眼审视程笙。
屋里太安静了。
“所有消息？”
程笙捏了捏手指头，“嗯。”
“从出生起到现在？”
程笙很想点头。
“给我十个亿都做不到。”周有才哈一声，语气里带了你是不是耍我玩的气急败坏，“江易泽，京都财阀世家江家的金疙瘩，上头有两个姐姐，他是江家嫡系唯一的接班人，要不是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早就接手偌大的江氏集团。”
“你知道江家手底下养着多少IT高手吗？随便哪一个不是从世界顶尖学府出来的高端人才，他们内部消息封锁的跟铜墙铁壁似的，不说查江易泽的事有多难。第一，你要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消息就很离谱！第二，要让江家知道我在查他家金疙瘩，不得整死我？”
他一副你不是在跟我做生意，你妥妥是想要我命的眼神。
程笙尴尬笑，眼神怯怯，“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呵呵。”
“你可真会讲价。”周有才脑海中闪过所有程笙的信息，自小傻白甜，长大嫁人后更成了个二百五，长期抑郁导致前段时间闹自杀，听说离婚后又疯了。
怕不是疯，是更傻了！
想到这，他眼神里不自觉带了怜惜，这丫头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亲闺女，得对她好点。
“行了，敢开口做生意，我这里也不是没有一点有关江易泽的消息。”他周有才也不是吃素的。
“周叔叔，我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能开门做这种生意，想也不是普通人！”程笙笑眯眯的温柔看周有才。
周有才：“…”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警告你，江易泽的消息不便宜。”
“嗯嗯，我知道，我只要他来镜铺城最真实的目的这个小小消息就可以。”程笙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表示她已经将要求放到最低，“而且，镜铺城江家人肯定都知道的事，您这么神通广大，这点事对您来说肯定手到擒来。”
周有才颇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好一会，才咬牙：“一千万。”
“没有。”程笙一秒都没犹豫。
周有才瞪眼：“…”刚才谁豪气说钱不是问题来？
他都气笑了。
这种消息，一千万都还因想着对方以后万一能成继女给的亲情价呢！
多少人用尽手段，想知道江易泽为何来镜铺城，花钱也买不到。
程笙叹气，低头，幽幽的说：“我离婚没分到钱，净身出户。不过，我前两天刚求江子轩给了我一辆五百万的车和两百万，加上卖珠宝首饰得的一百多万，一共价值八百万。要不，您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打个折？”
净身出户，求人要的车，卖首饰的钱。
再听着她低沉落寞声音，哎呦，好心酸。
这岂不是她全部身家？
“好，你等我消息，最多三天我通知你是否交易。”
程笙依旧低头，沉默一会，“您手上有消息，但还需要衡量一下是否要给我这个消息？周叔叔，您不会跟江家有关系吧？”
周有才：“！”猛地抬头，盯住程笙，但只能看到她乌压压的头顶和阴影里的脸部轮廓，“程女士，你想多了，有些消息需要时间查。”
程女士？
程笙抬头，对上周有才深沉眸光，“好。第二个消息，我要白晓婷在医院的就诊记录。”
周有才愕然，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问你不是只有八百万吗？
“第三条消息，我要查程家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程家有什么稀罕东西值得别人惦记。”她笑笑，“这条我知道一时半会可能查不出来，等您能查出什么，可以报给我价格。”
周有才胸口起伏，好家伙，原来想赊账。
“我也不能让您吃亏，第二条消息我给您一百万押金，成不成这钱都归您。至于第一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简单，明天中午之前发到你手上，一百万。”
“好，一共两百万，给我个账号，我转给您。”
钱到账，周有才觉得后面两条消息倒真没吃亏，心里舒坦了些，脸色也变正常恢复成程笙熟悉的菊花笑，“小笙笙，叔叔请你出去吃宵夜啊。”
“十分钟到了。”程笙指了指墙上钟表，进来房间之前身上所有电子产品全部都得上交，“周叔叔，等你好消息哦。”
见程笙干脆利落往外走，一点也不念他刚刚打折的情面，摸摸鼻尖跟在身后打算送送，“小笙笙，你可比我还像生意人。”
“对了。”她恰恰好站在开着门的房沿边上，回头，笑眯眯，“周叔叔，我警告你哦，不要打我母亲主意，我会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回见，不用送。”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周有才对着门，愣好一会，眼底黑沉沉，“呵呵，第一次被小姑娘当面威胁，有点意思。”
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转身踢踏着拖鞋走向房间最深处，伸手就推白墙。
墙竟被他轻轻一推就反转，像门般被打开。
里面还有一间房，与这边不同的是灯火通明。
一踏进，正对面挂墙一整排摄像视频屏幕，屏幕上清晰地出现店铺内各个角落画面，其中一个视频显示程笙正跟收银台年轻人那打招呼，之前还热情的小伙子趴在桌子上睡觉，头都没抬一下。
程笙笑笑，忽然向后看一眼。
一双眸子透着屏幕跟周有才对上，“咳咳…”他正好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喝，吓的一口喷出来，手上、胳膊衣服上全是水。
放下水杯，掩饰地嘟囔一句：“水太烫了，你怎么喝下去的。”
“那是我的杯子，你可以再倒一杯。”正对屏幕沙发上有张黑色软皮沙发，男人窝在沙发里，视线落在屏幕。
周有才哈哈一笑，挤在男人身边坐，“听到没，你小子挺受欢迎啊，让小笙笙不惜重金买消息，啧啧，哥哥我都羡慕了。”
挤眉弄眼。
江易泽大半脸埋在衣领里，露出一双清冷眸子静静看他。
周有才笑容不变，“你从小就这臭毛病，一个大男人家，怎么毛病这么多，怪不得你家里人都受不了，将你一个人赶出去住呢。”
不耐烦地挪屁股离远点坐，见江易泽还看他，翻了个白眼又挪了挪直到隔了一人手臂长距离。
“我说，你怎么也不说话？”
“嗯。”江易泽眯眼继续看屏幕。
“别看了，人都走了。”周有才从桌子上拿了玻璃杯倒满酒，瞥一眼屏幕，“我说，你怎么连侄媳妇也招惹？这事要传到京都去，老爷子还不得拿大刀杀过来？”
“不是侄媳妇。”江易泽声音嘶哑，低低的，几乎让人听不清。
“哈！前侄媳妇也是侄媳妇。”周有才故意挤兑，“不要脸，太不要脸了，我都看不下去。”
“你追过我家老头小媳妇。”
江易泽只一句话，成功让周有才乖乖闭嘴。
喝完一杯酒，见江易泽闭眼安静窝在沙发里也不知睡没睡着，咳嗽一声，似自言自语的嘀咕：“小笙笙也太不知死活了，既然都已经离开江家，干嘛还要打听江家的事，有些人的事是她能打听的吗？算她幸运遇上的是我，要换成别人，转头就把她卖到江家那边了，到最后怎么被人弄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