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轩往车库电梯方向走,正好碰上下车的江子骏与程笙。
程笙举着小手笑眯眯打招呼,“好久不见,前夫。”反正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她彻底放飞。
江子轩一脑门黑线,那晚被程笙邪乎收拾一顿后,再见人还心有余悸,哪怕恨的牙痒痒还是跟女人保持一定距离,“你干的好事!”
是谁说不让他告诉老太太他们已经离婚的事,还说要在继续在江家住一段时间,这才过去几天就闹的满城风雨。
他原本正打算带着白晓莲出门旅游甜甜蜜蜜呢,结果一大早就被老太太电话一阵吼,勒令他赶紧回家。
“真是意外。”程笙也委屈,她怎么知道大补药没搬出去啊,早知道她肯定收敛,都怪之前太飘,现在不好收场。
瞥一眼鼻孔朝天前夫,她眼珠一转,凑上前,柔声细语说:“一会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眨巴眨巴眼。
江子轩吓的极速向后退,“你干嘛?离我远点!”
“疯女人。”
程笙:“…”貌似之前欺负太狠了。
江子骏在前面走,提醒两人,“妈还在等着,我先走。”
江子轩赶紧追上弟弟,总感觉跟疯女人单独一块待着太危险了。
程笙郁闷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反思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放飞自我,忘记了自从重生到这个世界后那讨厌的招黑体质!
客厅内,江老太太脸上看不出生气,见到两个儿子后拉着儿子手亲热嘘寒问暖,程笙依旧是被刻意冷落的那个。
不过,她也不在乎,满脑子在琢磨怎么找理由去找大补药探探底,问问对方到底还搬不搬出去住了。
“儿媳?”
程笙眨巴眼,抬头对上老太太温和视线。
“我妈喊了你三声,想什么呢,真没礼貌。”江子轩在母亲和弟弟中间坐着,底气很足,又开始作。
老太太一手拉大儿子手,含笑看程笙。
江子骏双腿交叠,低头看手机,指尖慢悠悠在屏幕上轻点。
“哦,在想如果老太太让我们复婚,我该怎么回答。”程笙笑眯眯回答。
江子轩心虚,秒怂,闭紧嘴巴不说话了,感觉母亲拉着他的手都开始慢慢收紧,他原本之前就一直在紧张,进了门母亲依旧对他亲亲热热好似没生气也就放松起来,谁知疯女人一张嘴就戳破遮羞布!
好气!
一时间,客厅内很安静。
程笙早发现今日房子里没有一个外人,哪怕最得老太太心的刘嫂子也不在,只有江家人,看来有好戏看。
她眸底划过一丝玩味。
老太太看她一会,却出乎意料淡定,“儿媳,上去休息吧,别多想。”视线在程笙还绑着绷带手臂上划过,“养伤要紧。”
程笙挑眉。
江子轩大气不敢出。
程笙客客气气笑,“好啊。”这样最好,省得浪费口舌。
一步一台阶,二楼拐过弯,程笙眸底已经彻底冰冻。
好一个江老太太,好一个江家,原本只想达到目的后潇洒离开就好,如今看来江家这池水挺深,有的玩。
楼下客厅依旧很安静,没有说话声。
忽然,程笙抬头,视线锁定前方。
刘嫂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二楼楼道最深处,一小半身体从墙角露出,眼睛死死盯住程笙,她脚步未停,面不改色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背靠门,她默默站立。
不对劲,刚刚刘嫂子给她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诡异,像换了一个人。
原来,她感知也有出错时候。
是江老太太安排她盯着自己,不让她偷听楼下谈话?还是刘嫂子自作主张?
江家母子也并没有在空旷客厅里谈话,而是去了江老爷生前书房,一般在江家有重大事情时才会进入那间书房。
谁也不知道三人谈话内容。
程笙站在落地窗前等待,江子轩一定会来找她谈判。
没过几分钟,门确实被敲响了。
不可能是江子轩,能在这个时间敲门的只有…
程笙盯住眼前刘嫂子,对方已经恢复成熟悉模样,好似之前都是她的错觉,可程笙百分百相信自己从尸山血海中锻炼出来的直觉。
“少夫人,我来给您送茶点和衣服,老太太专门让您平时最喜欢的品牌店为您量身定制的。”刘嫂子讨好笑。
这可是之前少有待遇。
可笑,以前的程笙卑微到尘埃里讨好江家人,却只得到了蹂躏、厌恶、软刀子冷暴力,离了婚反而收到了尊重。
她确实笑了,嘴角微勾,视线落在刘嫂子双手捧的巨大托盘上,衣服、首饰还有不少零碎东西。
“老太太说您既然喜欢穿旗袍,专门给您定制了几套,要是不喜欢再让人上门选款式。”刘嫂子见程笙手指摆弄那几件旗袍,笑呵呵解释。
上门?
程笙皱眉。
不过,她也没多问。
“我给您放进屋里吧。”
“嗯。”
刘嫂子走时带上了房门。
程笙站在床头,随手摆弄刘嫂子松开的东西,衣服、首饰她倒不敢兴趣,只不过还有几样甜品零食,记忆中江家确实每个月都会在她放些新鲜的瓜果甜品零食,她在家闲着没事就吃一点。
心情抑郁,吃点甜品确实能让人高兴。
只不过,后来原身似乎越来越依赖这些小甜品零食。
她眯眼想了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微信朋友圈。
做为从小玩到大闺蜜,她当然有白晓莲微信,但自知道江子轩真爱是白晓莲后,原身就怒而将对方消息屏蔽了,没舍得拉黑,偶尔找虐一样翻翻对方朋友圈。
以前只关心对方发的秀恩爱动态。
果然,白晓莲开的那家甜品店名字叫:湫记甜品。
刘嫂子送来的这些甜品包装盒上印的名字正是湫记,以往这些东西都是拆了包装摆在盘子里送来,或者是对方打扫房间时摆好。
这一次,刘嫂子是无心,还是故意?
目的呢?
程笙盯着看了好半天,才将那些甜品包装一一打开,每样偿一点。
草莓酱小蛋糕,千层核桃奶油酥,红豆沙饼干…口味福特,甜而不腻,入口回香还不错。
似乎没什么问题。
最后,她视线落在最后一样:厚切酸奶。
程笙最喜欢提拉米苏口味的,炒酸奶每次都不会太多,圆桶小盒子里只整整齐齐摆了六块。
从前,她每周都会吃,一次不完就放进冰箱第二天再吃。
轻轻咬一口,入口凉丝丝,说实话如今她并不敢吃凉食物,体内冰寒之气每次都整的她死去活来,怎么敢主动碰凉。
舌尖搅动口中酸奶,眸底早已血红一片,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自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她眼中出现!
抑郁症啊。
呵。
到底是谁?
白晓莲?
江子轩?
刘嫂子?
还是江家的谁?
每个人都有嫌疑!
程笙将口中酸奶吐出来,快速走到一台小冰箱前,从冰冻那一层拿出一个精致小盘子,上面正放着两块蜜桃味炒酸奶,不过早就过期了。
她想也没想捏起咬一口,顿了下,指尖用力将剩余酸奶一点点捏成渣渣。
…
江子轩一脚踢开房门,迈着大长腿走进来,脸阴沉怒气冲冲,“程笙,看你干的好事,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没脸…”
“呃。”
程笙拉了沙发摆在正对房门处,歪在沙发上,双腿搁在沙发扶手,正吞吐烟雾,一屋子烟味呛的江子轩一阵咳嗽,用手使劲扇了扇鼻前空气。
他暴跳如雷,指着程笙怒骂:“该死的,你还是个女人吗!”
那个女人抽烟比男人还凶!
“你这又闹哪门子妖?”
程笙缓缓吐口眼圈,笑,那模样又妖又撩,“为你好,我怕忍不住…捏死你!”
江子轩噎住,憋的脸色通红直喘粗气,“疯子!”
“有事说事。”她眉眼温柔,嗓音却压抑着暴躁。
这女人如今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了,“母亲说你最近留在家里养伤,别再乱跑,等…”对上程笙似笑非笑嘲讽眼神,他竟有些难以启齿,“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领证!”
他也快憋屈死了,为什么非要跟个疯子绑在一起!
可母亲用晓莲威胁,他不得不屈服。
反正母亲说了,只是多了个女人而已,不影响他有心肝宝贝。
“江子轩。”程笙仰头看屋顶,刚刚气息不稳导致体内冰寒爆发,可疼痛也压制不住愤怒,想一寸寸捏碎人骨头,她忍的好辛苦。
“别说了,快滚。”
趁她还能压制住。
江子轩气到胸口疼,跟现在比起来他竟有点怀念从前的程笙了,那时候的女人虽然喜欢哭可听话啊,每次都小心翼翼讨好他,总比疯子强!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复婚吗?”
“滚!”
“你!”这种羞辱,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江子轩一秒都不想再跟程笙待在一个房间。
‘砰’一声巨响,门摔上震的整个房间颤抖。
屋里窗帘没拉,阳光进不来,只开了一圈装饰灯,黑暗中透出晕光是原身最喜欢的感觉,能将弧度与阴郁在心口无限放大。
程笙仰头,屋顶天花板吊顶四周一圈黑边镶金钻小灯,她一个一个数,数一个吐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灯光射进她眸底,血红中透了点点朦胧黄,折射出诡异。
她半眯眼盯着其中一只灯,一动不动,像睡着了般,又像…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