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之后的顾怀风,彻底陷入疯狂。
他叫人半夜开了挖掘机,把我待过的那座木屋,
几铲子全部铲掉了。
听说,他故意不让人通知婶子的儿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婶子的儿子险些丧命,好险,挖掘机只擦过他的脸颊,
带走了一只耳朵。
埋到一半的时候,
那个不成形的胎儿裸露出来,
顾怀风当场失态。
要不是有人拦着,婶子的儿子可能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这样没有理智的顾怀风,
终于引起了他日理万机的父母的注意。
顾氏在我们这里本就是如日中天的企业,
他这么做,无异于把刀递给生意场上的死对头。
他父母忙着收拾他的烂摊子,后又四处打听,才知道是因为一个女人。
李行得了他父母的命令,将顾怀风引去了外地。
顾父终于找到机会,与我见了一面。
而当看到我被绑住的左手,又陷入沉默了。
不是人人都像顾怀风这么发癫,
顾父给了我两个选择:
「要么跟了顾怀风,但我们不会认你这个媳妇。只当没了这个儿子。」
「要么,给你一笔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顾怀风面前。」
如果是三年前的我,
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
可现在,
我的恩报完了。
我和顾怀风之间,什么都没了。
我仰头让眼泪流了回去,用力地攥了攥手:
「我,选第二个。」
顾父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颇有些难以置信。
「好。明天这个时间,这里的所有安保措施都会失效,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走出去。」
次日,果然,在约定好的时间里,
我什么都没带,轻轻松松走出了禁锢我许久的房子。
直到我双脚踏上机场的土地,
我还禁不住地恍惚,
就这样逃了出来了吗?
我低下头,看着刚刚错身而过的路人塞进我手里的机票,
思忖片刻,将它撕成两半。
手一松,机票直直跌入垃圾桶。
我踏上了去往远洋的飞机。
早在很久之前,便有国外的音乐经纪人联系上我,
说想签我。
我那时不想和顾怀风分开,便拒绝了。
直到知道抄袭事件的缘由后,我再次联系上那个音乐经纪人。
十分诚恳地道了歉,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那边用极其夸张的语气:
「太好了!!太好了!!!」
「lin,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我原以为这只是礼貌,
但落地后得到的热烈迎接,让我渐渐放下一颗自卑胆怯的心。
在他们的夜以继日的「吹捧」下,
我终于重拾起对音乐的热情,还得到了一个出唱片的机会。
我几乎都要忘记顾怀风这个人了。
要不是李行打电话来,说顾怀风在得知我失踪后,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和顾父大吵了一架,闹得人尽皆知。
不仅如此,阮蔓还被他让人打断了手脚,两家婚约就此罢休。
因着顾家势大,
阮家有苦说不出,不敢拿顾怀风怎么样。
只能在生意场上给顾家使些小绊子。
再强壮的大象,也经不住蚂蚁成群结队的攻击。
顾氏集团苦不堪言,董事会向顾父施压,要求罢免顾怀风的职务。
顾父无奈之下,只能应允。
顾怀风却不管不顾,毫不在意。
他四处找不到我,便沉迷于酒精和飙车。
而李行打给我,就是因为,顾怀风在某次醉酒后,飙车驾驶,
整个车摔下车道,差点跌入悬崖,尸骨无存。
尽管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双腿。
李行恳求道:「林小姐,你能回来看一眼少爷吗?」
我没来由地想起,我被顾怀风“哄去”壶小村的时候,
正是李行押着我去的。
山路难走,他没有耐心,推了我一把,泥土溅入口中,直呛肺腑。
我打断了他的卖惨,「不。我此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麻烦你也这样转告他。」
李行沉默以对,最终挂了电话。
两年后,我回国开签售会,
落地机场时,我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幸好男友有先见之明,雇了几个保镖。
人群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遥遥与我相望。
男友睁着深蓝色的眼睛望向我:「lin,你认识他?」
我摇摇头,「不认识。」
而后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我们走吧。」
出了机场,
那芒刺在背的眼神终于撤去。
恰逢日出,
阳光四射,正是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