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爹,您跟我上楼,我给您看样东西。”
“对对,上楼,太爷,楼上有惊喜。”万福去拎起箱子,对丁玉娇,“扶太爷到屋里说话。”
灶披间内,正在热菜的李淑媛越想越憋闷:“打哪就忽然冒出来了!还那么作威作福的!凭啥让我们把房子让出来?”
“你小声点!”张云旗向厨房外张望,回来小声地,“把大爹惹急了,被赶出去的就是咱俩!”
李淑媛恼羞成怒,只能拿锅碗摔摔打打:“照顾这么久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前收上来的租金早都花了,上哪儿给他们钱?”
张云旗:“我跟你说李淑媛,大爹能平平安安回来就挺好,只不过咱们之前对大嫂做的那套就白费了,怎么办啊?”
李淑媛:“你不是跟我说,你爹说你大爹比你亲爹都更像你亲爹吗?那你就拿出比他亲儿子还亲的样子来伺候大爹呀。说不定啊,租金的事儿,还有的商量。”
二楼正房里,太爷怔怔地看着丁玉娇怀抱里的婴儿,茫然的神情渐渐地褪去,仿佛被唤醒了一样。他激动万分,百感交集:“云魁⋯⋯的儿子!我有孙子了。”
丁玉娇喜极而泣:“爹⋯⋯您的孙子。”
太爷哆哆嗦嗦伸出手,丁玉娇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太爷怀里。太爷轻抚着孩子的脸,老泪纵横。
太爷:“起名儿了吗?云魁给他起名儿了吗?”
丁玉娇:“云魁一直说,名字等您来起。”
太爷忆起云魁,五味杂陈:“这是云魁⋯⋯的意思?”
丁玉娇点头。
太爷端详着婴儿白白嫩嫩的小脸:“好,我来起,按我们张家的辈分,‘问汝云月镜’,云魁是云,孩子是月字辈。”太爷凝神片刻,“‘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就叫他月明吧。”
丁玉娇喜欢这个名字,对着婴儿开心地:“月明。这名字好,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婴儿像是听懂了,笑了。
太爷和丁玉娇的心都化了。
万福在一旁看这一家人劫后重逢,心里百感交集,看着婴儿,开心地:“月明!好名字!张月明,你小子有名字了。”
太爷开心地抱着月明,转了身,突兀地:“刘嫂!⋯⋯刘嫂呢?”
万福和丁玉娇都愣了。万福:“老爷子,您叫刘嫂干吗?”
太爷:“我早给孩子准备了小金锁儿的,让刘嫂⋯⋯去我书房里,架子上第二格的抽屉里。”
丁玉娇意识到太爷的异样,忧虑地看着他,又望向万福。
万福:“刘嫂回老家了,瞧您这记性!”
太爷又茫然起来,迟钝地:“哦,这记性越来越坏了,她也没跟我道个别⋯⋯”
趁太爷继续逗月明,万福走到丁玉娇身边,把找到太爷时的情形悄悄讲了一下:“老爷子可是吃了大苦了,刘嫂也走丢了⋯⋯八成是死了。”
丁玉娇听得一阵心酸。
万福:“医生说,太爷脑子受了重击,加上精神受刺激,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楚。不过医生说,只要好好养着,不再受什么刺激,慢慢会好的。”
丁玉娇:“那爹这身行头,还有这箱子?”
万福叹了口气,打开箱子,箱子里除了一本书,都是些砖头瓦块和破报纸。丁玉娇震惊地看着。万福马上又把箱子合上,把箱子锁好,钥匙给了丁玉娇。
“太爷遭了抢,钱、地契,还有那些善本全丢了,就剩下他身上这么本破书。我心想,太爷要是那样回家,那俩坏种还不得活吞了你们。我就用小月给我的体己钱和之前卖武汉船票的钱,还跟老板预支了些工钱,带太爷去看病,还带太爷洗了澡,又买了这身行头⋯⋯”万福憋不住一笑,“我怕太爷掉链子,就给太爷说,你只管听我说,关键时刻我给你信号,你就说是这么回事⋯⋯”
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孩子的太爷,没头没脑地:“是这么回事。”
万福赞赏地:“您老太棒了!”
太爷高兴得像个孩子。
万福又望向丁玉娇,有些心虚:“兵不厌诈嘛!⋯⋯你可别笑话我。”
丁玉娇羞愧而感激地:“万福,之前都是我不对。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大傻子!对不起⋯⋯”
万福:“还说这些干什么⋯⋯”
丁玉娇:“万福,谢谢你⋯⋯你回来。”
万福被丁玉娇这样郑重而真诚地道歉和致谢,羞红了脸,平时的厚脸皮完全失效了。“眼下先把太爷的身体养好,跟张云旗那儿,多混一天是一天,只要你们能保住这房子,日子肯定能过下去的。”
丁玉娇认同地点头。万福在她心里,已经成了半个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