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
顾卿卿听到声音,艰难抬起头颅。
她透过被汗水血水打湿的额前碎发向来人看去,木围栏外的女子还是那般雍容华贵明眸皓齿的模样,与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形成鲜明对比。
还真是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路边泥。
“庆妃姐姐,你快告诉妹妹,是谁这么狠心,把你打成这样了?”
丽嫔进到狱中,吩咐随行宫女将顾卿卿搀扶起,自己用帕子捂着嘴,掩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恶臭气味。
“还能是谁,除了孟怀月不会有别人。”
如此情形下,顾卿卿也不会去计较丽嫔一脸嫌弃的表情,便是她本人都觉得,这牢房内的空气腌臜污浊。
“皇后娘娘?她可真狠心。”
丽嫔早就料到了顾卿卿的满身伤痕是由孟怀月造成的,“如此毒辣一女子,留在后宫里迟早会出事。”
“对了,前几日我派人给你送去一封血书,你收到过没?”
顾卿卿没心情听丽嫔在那里感叹孟怀月的狠辣,她更关心这女人为何在收到书信后没来搭救她。
但她不能直接发问,只能稍加试探。
“血书?什么血书?”
出乎意料的,丽嫔表情茫然,“姐姐差人给妹妹捎去血书了吗?可为什么,为什么妹妹一直没收到?”
她说得情真意切,还露出了震惊神色,顾卿卿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见她不像是在撒谎,慢慢打消了心中疑惑。
或许,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我曾经叫人给你送去一封血书,希望你能把我救出牢狱,如果你收到的话,这几日我也不用遭受刑法之苦了。”
顾卿卿艰难喘息了一下。
说这些话耗费了她太多精力,还时常不小心扯动她身上的伤口,又累又疼。
“委屈姐姐了。”丽嫔忍住心中不适,用帕子轻轻擦干净顾卿卿脸上物资,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的面容,“或许是被什么人把信给截走了吧?宫里眼线可多呢。”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传进顾卿卿耳朵里,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拂开丽嫔托着自己脸颊的手:“是孟怀月!一定是她!她派人把信截走了!”
“姐姐,不管是谁,现在妹妹都知道了你在牢狱中受苦受难,你放心,妹妹会尽快想办法,把姐姐救出去。”
丽嫔没有回应她的咬牙切齿,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是孟怀月把血书给截走。
她这般模棱两可的话,反而更让顾卿卿相信,她之所以没收到派人送去的血书,就是因为孟怀月从中作梗。
“孟怀月,我顾卿卿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等我出去,定要你血债血偿!”
丽嫔摆放盒中吃食的手因她这话微微一顿,她连忙低下头去,以防被顾卿卿发现自己嘴角止不住的得意笑容。
另一边后宫中。
孟怀月抱着小菜团,坐在一棵桂树下的躺椅上,正享眯眼享受着微风拂面时的轻柔触感。
院外响起阵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午后的宁静。
一小太监低头哈腰走过来,轻声禀报:“皇后娘娘,顾学士求见。”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孟怀月没有睁眼,随意挥手赶走了前来通禀的太监,这才启眸,只是视线一直落在怀里睡熟的小菜团身上。
“顾学士有话且说。”
不用抬头,她都知道顾学士那张俊美依旧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必须承认顾家人都有一副好皮囊。
但心眼却是坏了的。
“皇后娘娘,如今您已经执掌后宫大权,是否该按照约定,把臣之女儿卿卿放出来了呢?”
由于满心想的都是自己女儿,顾学士来之后并未向孟怀月见礼。
“约定?本宫怎么不记得跟你有过约定?”
躺椅上的端庄女子笑着抬眼,不出所料对上一双喷火双眸,嘴角笑意加深几分:“开个玩笑罢了,顾学士放心,本宫一向言出必行,不出三天你女儿就能从天牢中出来。”
“……臣多谢娘娘开恩,告退。”
顾学士差点没被她给吓死,短短一瞬间心情大起大落。
好在孟怀月没有食言,他拱手朝躺椅上的女子做了个揖,随后便迈着步子极速离开了。
仿佛只要多留在这里一分,对他来说都是种煎熬。
“可怜天下父母心。”
孟怀月意味深长的你呢喃了一句,抱起小菜团把他交给立在宫殿门口的宫女,吩咐她照看好小家伙。自己前去寻找高泽安,商量放顾卿卿出天牢一事。
御书房中,高泽安听完她的描述,直接将决定权交到她手里:“放不放人由皇后决定,朕相信皇后。”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孟怀月无视了他还有话想对自己说的模样,头也不回走出御书房。
一来一去仅有盏茶功夫,若非留下阵阵暗香在殿内,高泽安都要怀疑,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来过。
“你还真是无情,难道留下来陪我说说话都不愿了吗?”
年轻帝王心力交瘁地摇着头,捧起一本奏折,却是无心再看下去。
傍晚时分,高泽安独自一人在寝宫中用晚膳,得内侍总管来报,得知孟怀月虽放顾卿卿出了天牢,却又在转眼间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打入冷宫。
“皇上,是否要去看望庆妃娘娘?”
内侍总管小心询问,生怕自己说错话,惹怒主子皇上。
“不必了,朕每日国事繁忙,无暇他顾。”
高泽安对顾卿卿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又怎会到冷宫中看望这个女人。
不过顾学士倒是连夜进宫,一见到女儿,他就险些落下泪来:“卿卿你受苦了!”
昔日如花似月亭亭玉立的女儿,竟落到如此下场!
“父亲,女儿终于出来了!”
顾卿卿抱着顾学士大哭了一场,诉尽自己在天牢中所受委屈,顾学士震怒之极,次日早朝一下,他便冲去了孟怀月宫中,向她讨要说法为女儿出气。
“皇后娘娘未免欺人太甚!卿卿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对她如此阴狠手辣?”
顾学士从顾卿卿口中得知,她所受的一切刑法都是面前这女人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