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侍卫太监见他到来正想通报,被他摆摆手,无声压下。
进或不进成了他此刻最烦心的一件事。
明明心里惦念的紧,恨不能即刻冲进去,可又怕见面以后无话可谈。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说自己宠幸了丽嫔?只怕孟怀月还没让他进去,就把他给赶出来了吧?
正想着,高泽安身下衣摆处传来阵阵拉扯力度。
他低头看去,但见小菜团拽住他的衣服下摆,眨着眸子,好奇的看着他:“爹爹来了,为何不进去?”
“朕……我只是来看看,还是不进去的好。”
面对儿子,高泽安卸去一身冷漠傲然,蹲下身,与他双目平视:“别跟你娘说我来了,我一会儿就走。”
“为什么?难道爹爹害怕见到娘亲?”小菜团不解,在他心中,爹娘就应该时刻在一起才对。
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很多事早已明了。
再加上最近几天宫里到处盛传,说爹爹不要娘亲了,他心里焦急,好不容易遇到高泽安,自然不会让他离开。
小菜团用手抓住衣摆使劲往殿中拖去,嘴里还在念叨:“娘,娘,爹爹来了!”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制,轻松飘进殿中,飘进孟怀月耳朵里。
事已至此高泽安也不好再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被小菜团拉进殿中。
看到孟怀月坐在桌前用午膳,他本能地拧眉反问:“怎么回事?这都丑时三刻了,为何此时才用膳?你们就这么伺候皇后的?”
“皇上息怒!”
殿内宫女太监吓得纷纷跪地。
孟怀月纵然不想理会这男人,却也不得不为众人求情:“跟他们无关,是我自己没胃口,你别责备他们。”
“没能照顾好主子,理应受罚。”
高泽安不悦拧眉,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孟怀月语气淡淡开口:“皇上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还是去陪陪丽嫔妹妹为好,丽嫔妹妹辛苦了一夜,想必该是困乏劳累。”
“怀月,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不好。”孟怀月搂住扑进怀中的小菜团,把他抱在自己腿上,拿筷子喂他吃东西,“你如实告诉我,昨晚上你到底碰没碰她。”
外面怎么传她不管,就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她也要听他亲口说出。
“虽然这么说会让你伤心,但,我的确碰了她。”
高泽安眼前浮现出丽嫔衣衫不整红梅点点的模样,选择坦然承认:“并且我必须得对她负责,我碰了她,有了夫妻之实,总不能还把她扔在后宫里。”
这样未免对丽嫔也太不公平。
“负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如此有责任心的男人?好,你既然要对丽嫔负责,那你就去她殿里好了,到我这儿作甚?”
孟怀月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儿子身上,对于高泽安,她不想看也不愿意看。
“我不走,我是皇上你是皇后,皇上看望皇后有何不可?”
事到如今高泽安也学会了耍无赖,这要是换做平时孟怀月或许还会高兴,然而此刻她只觉得心累不已。
她已经没有精力陪他周旋了。
“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叫人把你轰走了。”
话音落下,小菜团就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似是有话要说。
孟怀月抢先一步察觉,往儿子嘴里塞了块水晶虾饺,防止他开口挽留。
小菜团本欲将虾饺吐出,被孟怀月眼神一瞪,只得乖乖咀嚼咽下。
“还不走?”
察觉身旁一直没动静,她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眼波流转,却是冷漠如霜。
高泽安知道自己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这女人绝对会动手赶人。
周围还有众多仆从在,身为帝王,多少还是要点面子。
“我……这就走,你把饭都吃了,多吃点,过会我再来看你。”
“呵,用不着,皇上还是去陪丽嫔妹妹吧。”
高泽安已经离去的身影微微一顿,步履踉跄,几乎逃跑般走出皇后寝宫。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花枝招展的丽嫔就紧跟着来了孟怀月宫里。
女子一身玫粉宫装,妆容艳丽妩媚,“妾身参见皇后娘娘,恭喜娘娘心想事成执掌掌凤印。按理说妾身应当早上就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只是……妾身身子不舒服,不小心起晚了,娘娘不会怪罪吧?”
她口口声声说是来给孟怀月道喜,恭祝她成为了皇后,实际话语背后的含义,是在炫耀自己得到盛宠,炫耀自己被高泽安宠幸了一整晚。
这些孟怀月自然听得出。
她唤来一宫女将小菜团带下去,有些画面不宜小孩子观看,留自己一人面对来之不善的丽嫔:“本宫为何不会怪罪?就连身子不舒服的几位姐姐妹妹都在早上来跟本宫请安,难道丽嫔是瘸了腿不成?否则为何偏偏不见你的身影?”
“妾身说了,妾身不舒服,是……”
“啪——”
丽嫔话音突止,捂着火辣辣生疼的半边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她:“皇后娘娘何故要打妾身?妾身做错什么了吗?”
“你枉顾后宫规矩,不来给本宫请安,便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皇后,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等同于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怎么,难道本宫不该教训你吗?”
孟怀月字字珠玑,句句犀利,直把丽嫔反问的白了脸色鸦雀无声。
无视皇上可为大罪,这要是被追究起来,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别以为得了君宠,就能无视宫规,本宫告诉你,这后宫不是谁得宠说了算,而是谁拿着凤印谁说了算,你明白吗?”
孟怀月收回打了一巴掌的手,嘴角嘲讽扬起。
丽嫔原想嘲讽她一番,不料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夹着尾巴离开了。
离开以后她并未着急回殿中,而是去了天牢,会见庆妃。
此时心中不悦,唯有见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才能缓解她心中的憋屈。
是以,当她看到顾卿卿遍体鳞伤时,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感到幸灾乐祸。
“呀,庆妃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谁这么大胆?敢对姐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