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孟文月也到了生产之日,整个张家忙上忙下。
一大早的,孟文月就破了水,好不容易等产婆来了,此时的她已经精疲力尽了,一连生了两天一夜,这孩子才从肚子里出来。
全身青紫,小脸皱成一团,瘦巴巴的一个女婴。
张家人见产婆抱出来一个女婴,顿时就不干了。
“怎么生了个赔钱货?孩子还这么丑,这是我们家的种吗?孟文月,瞧瞧你干的好事!”
婆母在门外骂骂咧咧,全然不顾孟文月生产的艰辛。
孟文月躺在湿漉漉的床上,没有半点力气跟她争吵,只能竖起耳朵听着。
“有个事我得跟你们知会一声,小媳妇生娃时难产,导致大出血,人虽然保住了,但是以后都…不能再生了!”
产婆方才见识了张家婆母的泼辣,哪里还敢说多的,幸好接生的钱之前就给过了,现如今也不指望会有什么接生红包了。
等她战战兢兢汇报完这个消息时,张家人早就暴跳如雷了。
“什么?以后都不会生了?就生这么个赔钱货,你告诉我以后都不会生了?那还留着这种不下蛋的鸡做什么!”
屋里的孟文月听见这个消息,泪流满面。
不就生了个女娃嘛,就要受这种委屈,想不到他们连自家孩子都不认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以后不能生了,这可怎么办?
正想着,谁料屋外头产婆支支吾吾的给张家人解释着:“也不是说就一定不能生了,我只是说,有…有可能。她还年轻,抓些中药得好好养养身体。没准还是可以的。”
“什么?”张家婆母尖叫着蹦了起来:“还要给她抓药调理?这不可能!从今天起,要么起来干活,要么就别想吃饭!”
孟文月将头别了过去,就她现在这样,还干得了什么活?不给吃饭,这不要她们娘两去死吗?
都是孟怀月惹的,如果不嫁给张家,自己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孟怀月过好了都不愿意帮衬帮衬自己,实在过分!
如今婆家连粮食都要断了,她再不帮忙,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们饿死!
想到这,孟文月紧咬下唇,将眼泪憋了回去,闭上眼睛休息。
产婆把孩子抱了进来,见她睡了,叹了口气,将孩子放在旁边,逃一般的离开了。
五天后。
张家真是狠心,说到做到,起初还有点粥喝,到后面连点数得清米粒的开水都没了。
孟文月饿得前胸贴后背,孩子也因为她没饭吃而奶水不足,整日里哭哭啼啼,更是让孟文月觉得心烦。
“别哭了,我也饿!”
孟文月龇牙咧嘴的吼着怀里瘦巴巴的女儿,对孟怀月的恨意更是多了几分。
她当这横下心来:“走闺女,娘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一定要从孟怀月要到钱财,她要是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两饿死,那她就不配做自己的姐姐。
孟文月到糕点铺见到了孟怀月,收起了以往的飞扬跋扈,抱着孩子哭哭啼啼的道:“姐,以前是我错了,你就可怜可怜你的大侄女吧,张家人嫌她是女人,不认她。连饭都不给我吃,我们娘俩都快饿死了。”
孟怀月看着他怀里干瘦哼哼唧唧的孩子,实在可怜。
尽管孟文月实在讨厌,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再看她这苍白的脸,身上一股血腥味,连月子都没做完就出来了。
看来是逼得无可奈何了。
孟怀月忙从荷包里拿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又到柜台后收拾了一些糕点。
“这些东西告你娘俩吃喝一阵子的了,先把月子缓过去了再说。你快些回去吧,可别着凉了,好好养你的孩子。”
孟文月得了东西,千恩万谢的拿着东西走了。
孟文月得了甜头,隔三差五就过来找她打秋风,有时是些糕点,有时是些银钱,每次来都是那一套说词。
这回,孟怀月也觉得烦了,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这个孟文月都来几次了。
“你也真是够了,这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你看看你,才几天时间,都跑几趟了,也不见你好好养孩子!
我是真没钱了,你走吧,钱都拿去买原料做糕饼了!”
孟文月哪里肯信她这套说辞,开始耍赖,对着旁边的顾客诉苦。
“大家快看看吧,她是我姐姐,见我们孤儿寡母落了难,却连帮都不肯帮一下,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
这么一搅和,糕点铺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大家对孟怀月是指指点点,有知道孟文月的,却又说她上回也来这么闹过。
孟文月见周围的势头开始变了,忙举着怀里的孩子,将手放到孩子脖子边,作势就要将孩子掐死 。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你大侄女掐死!你就试试看吧!我反正也是贱命一条,爹不疼妈不爱的,嫁个婆家还这么倒霉,有她也是个累赘。
在这个世上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如今又多了她,呜呜…”孟文月哭哭啼啼的,悲伤不已,倒不像是装的:“我哪里有能力养活得她,你不也看见了,还没做完月子就出来了,反正产婆说我以后也不会生了。”
“孟文月!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孟文月大哭大闹着,根本不依:“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你就可怜可怜你这大侄女吧!张家不养,我也是没办法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孟怀月,看在咱们都信孟的份上!”
孟怀月简直快要被她给气死了,自己一个单身女子带个孩子像什么话,而且孟文月才是孩子的娘,她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孟文月哪里还顾得上孟怀月的反应,当下便将孩子塞到孟怀月的怀里。
“世上哪有你这种狠心的娘!孩子还这么小!你给我我也养不活啊!实在太过分了,看你平时飞扬跋扈的,现如今竟然还被张家给制住了!”
孟怀月抱着孩子,手足无措,软糯的小孩在她怀里哼哼唧唧的。
她浑身僵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给伤着了。
而此时的孟文月早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