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府后,孟怀月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案子,把许多能串联的地方都尽量串联起来,好一阵冥思苦想。
越是想就越睡不着,孟怀月索性穿了个单衣就来到院子里,从老树下刨出一坛子酒来,慢慢喝着,仔细考虑案情的疑点。
高泽安因为白天又有了新的线索,有些放心不下孟怀月,特地起床看看。
却发现孟怀月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叹气。
高泽安转身回屋拿了一件披风,径直朝孟怀月走去,将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夜里路中别着了凉,染上寒气可就不好了。”高泽安关心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是不是还在想着案情的事?”
孟怀月听见他这么问,又是一声叹气。
“哎…你说这凶手到底是谁呢?怎么就那么残忍?”
高泽安沉默不语,接过孟怀月手里的酒,仰起头干了一口。
“说不好,如果说是慕容云暄又找不到证据,况且他自己不也说不会对这种小老百姓有什么瓜葛么?”
孟怀月眉头紧皱,又是一声叹气:“他这句话顶多只能信一半,天晓得到底是谁杀的。真凶一天不浮出水面,崔小年就有一天的嫌疑。”
高泽安拍了拍孟怀月的肩膀:“不必多想啦,不要唉声叹气的,你这个样子都不好看了,容易老的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证正开导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阵的锣声。
“铛…铛铛…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铛…铛铛…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连喊两声,孟怀月习惯性的问道:“这是几点了?”
高泽安以为她是在问时辰,又仔细听了一下门外打工人的锣声,这才道:“二更天了。”
“我想到了。”孟怀月忽然有些兴奋的从地上蹿了起来,摇晃着高泽安的胳膊。
“高泽安,我想到了,谁最有可能知道?究竟是谁杀了那个人?”
高泽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惊:“谁?你觉得会是谁?”
“打更的啊,你想想现在就几更天的,打更的人还在外面走,他们晚上都不睡觉,走遍大街小巷,报时啊,云轩酒楼正好是主街上,打更的不可能不同那里走。”
听她这么一说,高泽安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打工的人经常在半夜里活动?所以最有可能撞见凶手行凶杀人。”
孟怀月兴高采烈地朝他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明天就去找那个打更的人问问。”
第二天一大早,孟怀月就找来松竹,询问了打更人的住处,直奔那人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天也已经大亮了,不需要打更的人了,那打更的大叔此时正在房里休息。
打更的人向来都领的是官府的月俸,虽然说没有几个钱,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打更,但是依然有不少的人为了生计不得不干这一个工作。
而在城里打工的人是个鳏夫,当孟怀月来敲响他的门时,他正在睡觉。
“谁啊?”那大叔在屋里悠悠的问道,这好不容易忙了一晚上躺下来,自然是不想再起来了的。
孟怀月听出里面的人是个大叔,连忙客客气气的道:“打更大叔,真不好意思叨扰您休息了,我来事,有些事情想求证一下您。”
那个打工的大叔一听门外是个女子,连忙回复道:“你且等一等,我穿好衣服,这就出来。”
没一会功夫,打更大叔就来给孟怀月开了门,他朝孟怀月的身后看了看,发现她并没有带什么随从之类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
“你进来吧,咱们就在院里说不进去了。我是个鳏夫,回头对你的名声不好。”
打更大叔把孟怀月给让了进去,特地把门给开着。
孟怀月对他这个细微的举动,感到感动,没想到他虽然只是一个打更的,但是礼制方面,那是半点都不曾马虎,也免了她的后顾之忧。
随后,打更大叔特地给孟怀月倒了一碗水。
“还是没有什么像样的茶吃,委屈姑娘了。”
孟怀月连忙摆摆手:“大叔,是我叨扰了才是。我有些事情想来请教您是关于云轩酒楼的凶杀案。”
接着,两人便在这院中聊了起来。
“大叔您整夜的在城里走,一定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云轩酒楼的凶杀案吧,不知道当时您有没有看到相关的细节,如果有什么线索,还请毫无保留的告诉我,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孟怀月客客气气的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打更大叔微微扬着头看着天空,像是在回忆那天的事情。
“你说的是酒楼前面吧,这与酒楼里面的事情,我一个穷人,哪里进的去那样的地方。”
孟怀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点了点头。
“案发当天,我确实在九楼前面看见有人,他们当时是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我猜估计是好朋友吧,虽然天太黑,看不清楚模样,但是他们穿的很华贵,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了的。”
打更大叔仔细回忆着那天的细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的脸,裹夹着一双凹陷下去的眼睛,那双眼睛半眯着,清澈可人。
“当时其中的一个像是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稳,全是另外一个在搀扶拖着他走,我还心说这是怎么了喝那么多的酒。
我一个打更的,也不好多问,就问了一句那个人要不要给他帮忙送回家去,那个人远远的朝我摆摆手,也没说话。见他不需要,我也没多想,就走了。”
打更大叔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水,敛敛情绪,从回忆里走出来,继续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云轩酒楼发生了凶杀案,当天看见的可疑的人就只要那两个,难道是他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真是多谢大叔了。”孟怀月听着他热情的猜测,不好打消他的火焰,只好编排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来。
从打更大叔那里告辞后,孟怀月在脑海里一一整理着打更大叔说的话,企图从里面找出线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