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的计划顺利,顾妈妈还特意问了二娘子,这个时间段,会不会有其他人来定做衣服,或者是取衣服。
二娘子的回答是,没有预约。
但天祇还是觉得不放心,所以他说会在我们进入苏氏绣坊之后,在外头布一层结界,暂时隐去苏氏绣坊的存在。
我不怀疑天祇会忘记布阵,但这个人的确出现了,也就说明,他看得到被隐匿的苏氏绣坊。
此人,绝非普通人。
而且很显然的,他的出现,会打乱我们最初的计划。
“你是谁?有预约吗?这里没有预约是不能来的。你先回去,约了再进来。”
顾夏见情况不对,出声赶人。
但那男子,似乎并不为所动,站在大雨中,也不进回廊躲雨,就那样,负手而立,撑伞淡笑。
“二娘子,在吗?”
他依然这么问,二娘子是没出现,因为她在另外的房间里,这里听不到,倒是服侍的保姆听到了声音,朝这里走了过来。
“二娘子现在有客人,你还请稍等。”
“客人。”男子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一挑,落在我身,“你不是来过一次了吗?怎么还来?”
他这一句话,叫我心中着实一惊!
他竟然知道我来过这里?可上次,我并未看到这宅子里有他的存在,所以他是谁?
难道是幻境中的男子吗?
我盯着他手中的雨伞,那是一把鎏金色的雨伞。
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看到,有人会用这种颜色做伞。
我承认,鎏金色的确很漂亮,但做成伞或者衣服,就会十分的扎眼。再加上他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可他似乎觉得很漂亮,一直撑着,也不觉得雨大,会弄湿衣服。
“谁跟你说过,我们来过一次了?”顾夏死不承认的说,“我们可是第一次来。但不管来几次,你都要等。”
“呵,也好。”
他轻笑一声,迈开步伐,走上回廊,将雨伞收起,放在了一侧,朝着休息室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下,然后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他熟稔的拿起那杯我还没喝的水,嗤了一声,很嫌弃的推到了一边,对保姆说,“重换一份。”
“喂,你什么意思呀?这里是我们的座位,你要坐,去那边。”
顾夏不客气的说,但男子并未理会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仰头看我,“你还不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惊醒,时间差不多了。虽然有此人的出现,但我没有接到计划停止的通知,所以我只好先去先量尺寸。
“二娘子,我来了。”
我推门进去。
二娘子在屋子里和上次一样,准备了香,见我进来,盖上香炉盖子,冲我挥挥手,“把衣服脱了,来这里。这次只要上衣就好。”
“嗯。”
我走过去,将外套脱下,放在了上次的椅子上,然后脱下毛衣和棉毛衫,朝她张开了手。
二娘子拿着量尺,重新给我量腰围,我这次是吸了口气,但为了不让她发现,也没吸太多。
“和上次差了一公分。”二娘子量完之后,对照了上次的记录说,“你不是说你吃太多了吗?这也没差多少。”
为了不让她怀疑,我立刻急中生智道,“你瞧我的肚子,吸气和呼气之后,完全不一样。”
我展示给她看,她看了之后,抿嘴笑了。
“你们年轻人呐,就是缺少锻炼,所以才会这样。使劲憋气收腹的时候,瘦的不得了,但一松下后,就像个大肚婆。这样可不行。这样吧,我还是按照你上次的尺寸来,但你记得,要保持身材,不然到时候成衣做成,因为是婚服,工艺繁杂,很难再改了。”
“嗯嗯,我会的,多谢二娘子。”
“没事。”二娘子将卷尺和数据本收起来,微笑着说,“快穿衣服,小心着凉。”
“好。”
我快速的穿好衣服,这一次,在我进来之后,我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并未发现,她靠近过我的外套。
但我实在不记得,上次,她有没有碰过我的外套了。
我边想着,边穿上外套,身后再摸向口袋,突然手一顿,随后我又继续在口袋里摸,甚至将两个口袋都翻转开来,却也只看到里面的一部手机,和一直随身携带的符卡几张。
除此外,什么也没有。
那鱼骨,不见了!
“去哪里了?”
我皱眉,低头将自己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一边,都没看到鱼骨。
可我更确定,二娘子这一次,从始至终都没碰过我的衣服,更没靠近过放衣服的地方,但是,在我进来这里之前,我还摸到口袋里的鱼骨的。
“难道是他?”
我记得,那个男子在走向休息室的时候,撞了我一下,难道是那个时候,被拿走的?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鱼骨的?那一秒都没有的碰撞,他可以清楚地知道,鱼骨在我的哪个口袋?
当初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次的计划不会完美复制,现在这个念头成真了。
“你在说什么?”
二娘子走过来问,我瞬间回神,稳了稳心神,才说,“刚才我来的时候,有个男人找你。是你约的客人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可我今日并未约人。”
“没约?”我装作吃惊的说,“可他的确是来找你的。他穿的花枝招展的,还撑着一把特别奇怪的伞。”
听到奇怪的伞,这几个字,二娘子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自然。
“什么样子的伞?”
“鎏金色的,程亮程亮的那种,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闪瞎眼的。”
我原本是玩笑口吻的形容,想将刻意的询问,变得轻松一些,可我万万没想到,二娘子的脸色,在听到鎏金色是那几个字后,布满了震惊。
“他在哪?”
“就在休息室。”
二娘子咬紧嘴唇,话也没说,立刻冲出了屋子,我见她这么大的反应,心知她肯定是认识这个人的,所以也急急的跟了上去。
结果去了休息室,就看到顾夏一个人坐在那里,那个男子不见了,唯有他的那把鎏金色的雨伞,被放在了最初的地方。
“夏夏,那个男人去哪里了?”
“他走了呀!”
“走了?”我看着还在下的大雨,说,“这么大的雨,他没撑伞?”
“谁知道呢!他在这里喝了一会儿茶,就一声不吭的走了,我怎么叫他拿伞,他都不理我。真是个怪人。”
那人分明是来找二娘子的,看架势也是必等下去,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还淋着雨走的?
我看向二娘子,她并未说话,只是走到那把伞面前,垂在两侧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二娘子,你怎么了?”
顾夏叫她,她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伞,有些好奇罢了!你们要没事,就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她勉强的冲我们微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眼中,十分紧张那把伞。
我原本想寻个借口,去上厕所,再拖延一会儿,躲起来看看二娘子的举动,可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我拿起来一看,是天祇发来的信息。
上面就简单的写了三个字:先出来。
我看着信息来后,外头突然停止的雨,便知道天祇是清楚这里发生的事了,于是也没多停留,就和顾夏一起走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
顾夏不解的问我,我拿出信息给她看,“天祇叫我们走的,也许他发现了什么,总之,先去和他碰面再说。”
“好。”
我俩快步出了苏氏绣坊,打算去找天祇,结果一出巷子口,就看到那个花枝招展的男子,单手插在裤袋里,单手拿着一个东西在把玩,靠在一辆轿车面前。
很明显的是在等人。
“怎么又是你?”
顾夏音色略带不满。
男子根本没理会她,径直看向我,将手里的东西,露出一头给我看。
“姜梵音,千岁引的线引,我替你斩断了,以此相对的,你必须将我的天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