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落入我的眼中,我突然伸手抹了把脸,然后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你等我下,我找个东西。”
我在周围的地上找了找,这里到处都是山石枯草,并无锋利的利器。
所以我捡起地上的一个看似锐利的枯枝,走到了天祇面前,在他眼前,毫不犹豫的,以枯枝刺入左手手臂,鲜红色的血液,瞬间流出。
我以右手借住,不让血液流到地上,同时快步的上前,以满手是血的左手,按在了他的心口。
“不。”天祇拒绝我先救他本身,“你先滴落到山木上,待血液灌满整个山木,我试一试,是否可以挣开。”
“好。”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来到他的身后,又以枯枝,划破左手臂,将更多的血,挤出来,滴落到捆住他的山木,以及枷锁上。
说也奇怪,那些山木和枷锁,仿佛是活的一样,察觉到鲜血的滴落,很快就将血液吸收。
唯一不同的是,血液在它的表层,形成了一层模状之物,随后山木和枷锁,就开始逐渐的崩裂。
“你让开一些,我来试试。”
天祇此时开口,我点头答应,退开了一定的距离,手里还拿着那截锐利的枯枝,左手的血液不停地滴落在地,渗透进泥土之下。
原本枯萎的草地,突然,从地面下,生出了新芽,虽然不多,却有了生机。
我低头瞧见了,立刻从背包里拿出纱布,缠绕在左手的伤口上,同时,偷偷拿下发间的天混珠,藏在了纱布里。
说实在的,流了这么多的血,我有些头晕,但我知道此刻不能倒下,所以我用力握紧双手,让疼痛保持头脑的清醒。
面前的天祇,在山木上,开始蓄力。
那被我血液浸透的枷锁,在他的使劲下,分崩离析,全部碎裂成屑,唯有看似脆弱的山木,却做着最后的挣扎。
“天祇,需要帮忙吗?”
我大叫一声,他冲我摇了摇头,随后张开嘴巴,从嘴巴里,飞出了一小节东西。
借着月光,又因为隔得不是很远,所以我清楚地看到,那一小节的东西,正是我之前被黑猫抢走的枯木。
枯木自他嘴巴里飞出,随后落入了他的心口处。
那里,有着最先我以掌心按上去的血液,枯木沾染我的血,一并被吸入了进去,随后破碎的胸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
随着猛地一声巨响,他终于挣开了山木的束缚,山木破碎落地,其中有一截落在他的面前,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碾成了碎屑。
“三万年了,整整三万年了,我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他发出大笑,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辉,此刻我的左手肘处,也散发出同样的绿色光芒。
我看着前方,眼神逐渐暗沉,突然朝他跑了过去,但并未上台阶,而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捡起了地上的一截山木。
“天祇,你说什么三万年?我怎么听不懂?你到底怎么了?”
我语出焦急,他则收起了笑,自月光下,自山木台阶处,一步步走了下来。
明明是赤脚,衣衫破烂的他,在缓步走来的时候,脚下无端端的出现了鞋子,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变成了月白色的长衫。
长衫轻盈,布料飘逸,衣襟处,有着特殊的图纹。
而他,那与天祇一模一样的容颜,也逐渐的消失。
五官变得柔和,分外鲜明,紫色的双眸,如天上的繁星,闪烁着璀璨,鼻梁之下,是淡若樱花的红唇,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笑,如三月阳光,灿烂又引人。
在皎洁明亮的月色里,一头黑发倾泻而下,直达腰际,紧贴着如美瓷的肌肤,宽敞的领口处,傲然的胸肌,若隐若现,仿若谪仙少年。
说实话,若论颜值,他比天祇还要上一层次,至少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帅气俊美之人。
“阿梵。”他走到我的面前,嘴里叫着亲昵的称呼。“我终于等待你的出现,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阿梵,跟我走吧!”
他朝我伸出手,我则步步后退,“你不是天祇,你是那个假扮天祇的人!你是谁?”
“我叫做,危。”
“危?”我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只问道,“天祇在哪里?”
“他?”危眼中划过一抹不屑,“如今,不死也残了,你心心念念着他作甚?你之良人,唯我而已。”
“不。”我摇头,“除了天祇,我谁也不信。你从我爷爷那时起,就开始算计这一场阴谋,目的是要我复活你,对不对?”
“对!”他坦诚,露出俊美的微笑,“你本就是我族之人,我等你重生,以你之血与不死树木,将我复活,有何不可?如今,我已从那该死的山木上挣脱,以后这世间谁敢与我争?跟着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你,当真觉得,你已经完全复活了吗?”
我忽然冲他一笑,面对他的恐吓,脸上丝毫没有惧意。
他神情一顿,慢慢的眯起了眼,“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强大?不应该不知道的呀!”
我笑。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随即握住了心里的位置,在那薄薄的衣衫之后的胸腔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一般,令他的肌肉,在不停地凸起凹陷。
更有紫色的线条,自肌肤上沿着筋脉浮现,以心口开始,朝着身体四周扩散。
“你在不死树木上动了手脚!”
他单膝跪地,紫符的力量,暂且禁锢了他的行动,他愕然的抬头看我。
“那不是真的不死树木,你把不死树木藏在了哪里?不,你不可能失去它后,还能如此行动的。你究竟是何时换了它?”
“的确,按照那两个老者的话,我在进入这里之前,的确是无法行动的。所以,你当时变成黑猫,夺走我的枯木,我只能将计就计的发病。至于真正的枯木在何处,你不需要知道了。”
我步步朝他走进,拿出捡到的山木,以锐利的那一端,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的心口。
“啊——”
他猛然发出一阵怒吼,无形的气息,带着强大的气流,将我给震飞了出去。
我背脊撞在了大树上,疼痛让我一时动弹不得,但我可以看到他整个人正在涣散下去,再一次的出现了溃败的征兆!
“阿梵,我并未伤害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待我!阿梵,阿梵!”
他大吼着我的名字,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拔出了心口的山木,山木的一端,带着紫色的符线。
那符线并未完全拔出,还有一部分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发狂。
“因为你要杀天祇,因为你处心积虑的算计,所以我没理由相信你,于我而言,你就是敌人。”
“敌人?”
他紫色的眼眸里,陡然划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冷意,随即我眼前一闪,他的身形,如鬼魅的快速靠近我。
我当时,根本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只是本能的从梳着的头发里,拔出了一张黄符卡。
以血滴落再符上,下一秒,在我与他之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我包围,将他的攻击,阻挡在了外头。
但同时,黄符力道不强,屏障上,也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