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会躲开。”鲛人看向我,微微一笑,略带歉意的说,“是我唐突了。水边寒冷,不如去我家,先把衣服给换了?”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今年的天气热的晚,四五月份的天,还带着丝丝的凉意,我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还打了个喷嚏,身上的衣服,被海风一吹,就更冷了。
但这话在天祇耳中,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先把人衣服弄湿,然后以预防感冒的借口,可以顺理成章的带回家,那么之后有些话有些事,就可以该说就说了。”
天祇将外套脱下,披在我的肩头,我瞬间觉得温暖多了。
被直接戳穿目的,鲛人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但眨眼即逝,他依旧温润的笑笑,立于水中,尾巴在后面扑腾扑腾着。
“天祇大人,您那么难请,我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鲛人说着又看了我一眼,语速不紧不慢,“而且,若是您的夫人因此而伤风感冒,我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他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特意咬重了您的夫人四个字,天祇原本不善的脸色,倒也变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看在你的良心上,本尊就不计较了。”
他努了努下巴,鲛人会意,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看他指的方向,正是那片岛屿,正想着他要怎么上岸,就瞧见一缕水光撒过,在看去的时候,鲛人的鱼尾已经变成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彩色的鲛绡自他化形的那一刻,也骤然落下,遮住全身,随着走动,轻薄的鲛绡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摆动,让鲛绡下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
雪白笔直,毫无赘肉,粗细均匀,一看就是令人羡慕的大长腿。
我正看的津津有味,眼前就莫名的多了一双手。
“再看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我嘴一抿,脸色红了。
鲛人却是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走到我们前面,带着我们去了他家。
我一直都以为鲛人属于大海,所以居住的地方,也是在大海当中,可今日才知道,他们也居住在地上,只不过,在居住的地方,有很多山水,直通大海。
“就是这里了,请。”
我们明明走了没多远的路,刚才还是大白天,但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鲛人打开自家的大门,邀请我们进去。
他家不算大,也不算小,有几间房子连在一起,后面还有一栋二层楼房,但里面却没有其他人。
“两位请坐。”鲛人邀请我们坐下,去里面倒了两杯水出来,放在我们面前,“我不喜热闹,所以除了每日会定时来打扫的下人外,这里没有其他人。”
那水壶和水杯都是贝壳制作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十分的漂亮。
“梵音大人,您先去里面换衣服吧!”
鲛人提议,天祇也把那件鲛绡递给了我,我拿着衣服就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我第一次见到鲛人,也第一次穿上鲛绡,觉得神奇的不得了,而且那鲛绡柔软舒服,看似淡薄,但穿在身上,并不觉得寒冷。
我对着镜子,将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然后半扎了一个高马尾,想了想,又勾出几缕发丝,编了个辫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等我出去的时候,两人正坐在桌边喝茶,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来。
鲛人面色一喜,赞道,“梵音大人果然很适合穿鲛绡,我前几日才织出了一件新的鲛绡,若是大人不嫌弃,可以一并拿走。”
“这不太好吧!”我腼腆的笑笑,“你才织好的,我怎么可以随便拿走?”
“梵音大人别客气了。”
鲛人起身去拿衣服,我想阻止,却发现天祇自始至终对我穿成这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有些不安的朝他看去,却发现他手持着贝壳茶杯,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回头看我,一双漆黑的瞳仁里,布满了不可置信。
“天祇,你怎么了?”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着,觉得并无不妥,“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哦,没有。”
天祇随即反应过来,放下茶杯,但视线还是时不时地落在我的身上,盯着我,仿佛又看的不是我。
“那我漂亮吗?”
“漂亮。”
女人总是喜欢得到心爱之人的夸奖,我也不例外,对天祇的反应,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听他一声夸赞,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没一会儿,鲛人就拿了新的鲛绡给我,他还特意拿了一个盒子,包装的很是漂亮。
做完这些之后,我们三个人都围在那张圆桌前,喝茶。
其实,大半夜的,我莫名其妙的在梦里来到鲛人的居住地,还在喝茶,这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但面前的鲛人,的的确确就是那幅画中的鲛人,所以喝了一杯茶后,我还是没忍住问。
“是你在我睡着之后,把我召到这个地方来的吗?”
“对。”鲛人看了下天祇,坦诚的说,“因为有些事,需要天祇大人的帮忙。但天祇大人始终都没有给予回复,因此我只好出此下策,寻上梵音大人您。”
“因为我来,所以天祇就会跟过来?”
“嗯。”
“那你寻天祇有什么事就说吧!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回避一下的。”
我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媒介的存在,所以很知趣的不想打扰他们的正事,但鲛人却对我摇了摇头。
“梵音大人,你不必走,这事,并没什么好瞒着您的。”
“哦。”
鲛人看到我们杯子里的茶凉了,又赶紧添了点,之后才说。
“我叫轻舟,是此地的代理族长,族长是我哥哥。约莫在去年十一月低,族人在海边捡到一名人类女子,虽然很好奇她是怎么会来到鲛人领地的,但族人还是将她救了回去,并告知了族长。我哥知道后,便命人悉心照料,索性那女子伤势不重,很快就恢复了,然后便提出要走。我们并未挽留,只是寻问了女子来自何处。女子只说在海上遇难,飘来这里。她说的经过,的确发生过,毫无破绽,所以我们都相信了她。我哥还便命人做了一条船,备足了食物,送她离开。但未曾想,她离开的当晚,我哥就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我哥的消息,一直到除夕前夕,我得到消息,我哥被人挖去了鲛珠,抽去了脊髓,封入了一幅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