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用指节敲了敲她的眉心,“都这个时候了 ,还能这么清醒,果然是所谓的特工!”
杜依依松开搂着他腰的,故作生气,“你还说,作为一个王爷,发现宋府有问题,还不处理,跑到大牢里来干什么?”
裴恒哑然失笑,“你说我干什么?自然是来见夫人,夫人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他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她动弹,温热的男性气息不断侵蚀她的安全区域。
“明天,我直接找太后,必须尽快将此事做一个了结!大不了我不当这个王爷,也不能让你继续在这里呆着。”
“嗯。”杜依依感受他灼热的目光,在他温柔的话语中沉沦。
就在两人耳语之时,墙上火把上火舌游动,裴恒惊觉,随后听到齐刷刷的脚步声。
庄光带着一队侍卫走了进来。
看到相拥而立的裴恒和杜依依,命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则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裴恒放开杜依依,斜睨了他一眼,“你们的守军好像不太敬职啊,恐怕这些犯人跑了就没人知道吧?”
庄光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抱歉,嘴上却不以为然,“有人声东击西,将所有的外面的守卫都吸引走了,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依依,你没事吧?”
杜依依冲着庄光微微一笑,“没事,哥,王爷及时赶到救了我。”
“可知道是谁派来的?”庄光问。
“不知道,还没问就自尽了。”裴恒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尸体。
庄光走近,掀开后勃颈的衣服,没有发现明显的标志。
“可能是临时雇用的死士,如果任务不成功,也有可能被灭口。”
“那我们可要快一点行动了,不然就没有进宋府的借口了。”裴恒皱了皱眉。
庄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表示没听懂。
裴恒让庄光派几个人过来保护杜依依,自己则拉着他出了监牢。
“你跟我走一趟宋府,以捉拿黑衣人的名义!”裴恒差点忘了,作为护军总领,庄光有搜查的权利,这样可以节省时间,不用立即请示皇帝。
“我总该知道原因吧?”庄光被他搞糊涂了。
“路上再说!”裴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半个时辰后,裴恒和庄光一人一骑来到宋府门口,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皇宫侍卫。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门被打开,一个守门的老头看到这个阵仗,哆嗦着问来者是谁?旁边有一个小厮已经 跑远,去找府里的宋宁。
裴恒并不着急进门,而是等宋宁出门相迎。
门廊上的灯被那老头一一点亮,将整个宋府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真的很奢侈啊!皇宫里都没有这么多落地琉璃灯盏,而宋府这里,门口就有两边都有好几盏。
片刻后,宋宁穿着常服急冲冲地从门口迎来,“不知道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满脸堆着笑,一副礼节不周的抱歉表情,又打量了一眼庄光,“庄统领,这是要办什么差事吗?”
庄光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道:“恒王妃牢中遇刺,有几个黑衣人逃跑了,恒王瞧见这些黑衣人翻墙进了宋府,特意过来拿人!”
宋宁嘴角抽搐了一下,“王爷是不是搞错了,宋府并没有发现什么刺客啊?”
他又回头问了身后的小厮,“你们可有发现什么黑衣人?”
小厮一脸惊恐,“没有啊,老爷。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宋宁摊了摊手,没有了刚才的唯唯诺诺,“王爷,宋府真的没有什么刺客,我们也不会窝藏刺客!”
裴恒轻哼了一声,“府大藏污,有刺客藏在暗处,宋大人未必知道,庄统领,你还是进去搜查一下,本王才放心。”
庄光得令,领着一队侍卫不顾小厮的阻拦进了府。
宋宁也上前阻拦,被跟着的侍卫一把推开,“宋大人,你还是不要阻拦为好,免得真的搜出什么东西来,罪加一等。”
宋宁只好立在一旁,陪着马背上的裴恒,等待庄光的搜查结果。
庄光的人搜查得很仔细,除了一些妇人的房间没进,各个房间都进去搜查了一番,院子里的各个角落、暗门都没有放过。
尤其是粮仓,进去搜查了好一阵子,依然毫无所获。
搜查了半个时辰,庄光也觉得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才领着侍卫出了府门。
裴恒听完庄光的汇报,阴沉的眸子更加深了一分。
一旁的宋宁堆笑的脸旁上多了几分讥讽,“王爷,看来你这一趟真是白跑了,还是上别处看看吧!”
裴恒踢了一下马肚,颓然而去。
宋府真的没有问题吗?他脑中不断回忆这一天来的各种细节,却没有头绪。
庄光追上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箭头,“这种箭头很特别,你可见过。”
他接过箭头,眼前一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箭头与当初我在树林里找到的差不多,做工粗糙,来自小作坊。”
“刚才我没有拿出来,是怕打草惊蛇。箭头是我在粮仓那捡的,你让我重点搜查粮仓,我不敢怠慢。不过,只捡到这么一个,估计是他们疏忽大意落下的。”庄光的脸上浮现一丝得意。
裴恒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宋宁果然与陵江铁矿有关。”
两人并排走在夜色中,对接下来的调查各怀心事。
而此时,那几个黑衣人真正潜入的地方是孙太傅的府邸。
孙太傅正在专门打造的暗室等待他们的消息。
谁知去了五个,回来四个,任务失败。
孙太傅表面禀退了他们,却在他们转身的瞬间,给了他们一人致命一击,四人当场毙命。
人虽然死了,他身上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对这个王妃,他更加没底了。
上次,他和宋宁商议刺杀裴恒的时候,明明周围都被严密保护,消息还是走漏了。
宋宁曾回想当天,只有王妃来敲过门,说要借药。
宋宁没有让王妃进,但后来有人拿着一张百两银票向他汇报,药已经不翼而飞。
经过打听,恒王府里小郡主得了水痘,急需要用那种药,而不久后小郡主的病也神奇地好了。
这件事不得不让孙太傅怀疑,杜依依这个女人并不是传言中病弱。
而这次,他为了运送一批箭头进京,却不小心被恒王盯上,只好用陷害庄姨娘的方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扰乱他们的视线。
宋宁并没有要王妃的命的打算,太傅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做事不愿留尾巴,对杜依依起了杀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杜依依竟然如此厉害,五个身手高强的死士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也许是他这一辈子以来,面对的最大失误。
翌日一早,裴恒已经跪在勤政殿门口请求皇上尽快审理萌妃滑胎一案。
皇上还在吉祥宫的床榻上搂着庄羽睡觉。
宫女小燕听到消息后,立在帐边轻声对庄羽请示。
庄羽说知道了,扇了扇手,示意她先出去。
这时,裴度也幽幽转醒,看到庄羽神神秘秘地对小燕扇手,便问道什么事。
庄羽笑答:“皇上何不再睡一会,没什么大事!”
裴度便让她继续躺下,他好搂在怀里,嗅着她的体香,才能睡得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搂着庄羽的身子越来越烫,嘴唇在她的脖颈间啃噬。
庄羽抓住裴度在身上游走的手,娇声说:“恒王在殿外等候,皇上还是见一见吧!”
裴度的手僵住,睁着眼睛望天,许久后才缓缓说道,“我们一起见太后吧!”
庄羽内心欣喜,裴度一向是不大与太后意见相左的。
一般太后做的决定,太后行的处罚,他不会置喙,太后也无须征求他的意见。
在太后眼中,他不过还是一个孩子,需要母亲做决断的孩子。
裴度这次如果站出来,公然揭露房中秘事,推断太后的判断,等于在告诉大家,他已经是一个有担当,能做主的皇帝。
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脸上,庄羽看到了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坚定。
庄羽扑到他的身上,小巧的红唇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今日之皇上,格外有魅力。
待他们起床后,庄光派人将昨晚杜依依遇刺的事向他做了详细禀报。
难怪恒王一早就跪在勤政殿外,感情是担心杜依依继续在牢里呆下去会遭杀身之祸。
“让他在议事厅等着吧,一个王爷跪在外面像什么样子!”他吩咐下去。
不久后,裴度携庄羽也来到议事厅,太后后脚也来了,后面还跟着杜夫人。
皇上和太后在上面一左一右坐于茶几一端,其它人则在下面两排太师椅上就坐。
不是朝堂,没有那么多规矩,但上位者的威仪在此刻却更加让人屏气凝神。
气氛一度十分肃静,都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将自己的手撑在茶几上,并不着急开口,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呡了一口,缓缓放下后,眼睛直视着杜夫人,说道:“王妃遇刺之事,你可知情?”
不轻不重的一个问话,杜夫人身子轻颤了一下,“老身也是刚才听说的,太后不会怀疑是老身做的吧?老身真的好不知情啊!”
杜夫人经过这几天疲惫,头发又花白了不少,径直的发髻也掩饰不了她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