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游脸上的表情十分莫名。“这倒是奇了,你既然身上有这么重的病,却又不愿意告诉别人,这应当怎么诊治。”
慕念淡然一笑:“解释起来略微有些麻烦,一言难尽,不过还请岚游先生答应我这个要求。”
岚游盘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有多轻松,“你这个要求很过分。”
不过云千渺根本就不管他是怎么说了,自己取了一把扫帚,就将岚游网外面赶。
“这没你的地方,就知道添乱,你不是大月人吗,来中原做什么。”
岚游觉得委屈极了,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一个受气的小娘子,委屈巴巴的看向云千渺。“小师弟,这连年战乱的,为兄确实没多少钱了,如今更是无蔽身之所,无饱腹之餐。小师弟看我可怜,就让我在这里住下吧。”
云千渺可是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怜,完全不为所动。
“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我用我的脑袋发誓。”岚游说道。
“你的脑袋又不值钱,我不稀罕。”云千渺回敬了一句,“你送我一条腿骨我还会考虑考虑。”
“不是把,小师弟,你这么狠的吗?”
“不愿意那你就快走。”云千渺一只手握着扫把,满脸嫌弃的说道。
他们两个斗嘴,慕念根本就插不上话。不过岚游往台阶上一坐,动都不动,云千渺也拿他没有办法。脸皮厚的人总能遇上脸皮更厚的,岚游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那号人,云千渺根本奈何不得。
反正岚游根本就没打算走,云千渺的扫帚扫也扫不动,只得放弃。
“我还想问温言兄,为什么不愿让别人知道你的病情,还是说不想让某一个人知道。”岚游抬头,脸上闪过狡黠的光。
慕念没有回答岚游的问题,只是沉默。
虽然岚游脸皮厚,却也并不是没有眼色的,见慕念不想说。他也不多为难,“算了算了,既然温言兄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了。不过小师弟,这口供你可得跟我串通好了,要是我一不小心说漏嘴。”
他挑眉看着云千渺,云千渺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头疼,他这个师兄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当真让人头疼离谱。
岚游一点都不在乎云千渺对他夹枪带棒的评价,也不管云千渺究竟是什么语气,反正云千渺说,他就听着,时不时还要发出一两句感叹。
“哇,小师弟,这么些年不见,你编瞎话的功夫已经见长了啊,可知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我也像小师弟这样瞎话随嘴就能说出来,估计我也混不到如此地步。”
他这样说话,真是叫人好奇为何他没被人打死。
云千渺已经很少露出这样嫌弃的表情了,多少年不见,自己这个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头疼,好像还要比之前更不要脸。
“所以你们就合伙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告诉那个谁,那个姜琊,他能把温言兄你治好?”岚游指着云千渺的9鼻子,之后捧腹大笑,似乎是听到什么及其好笑的事情。
他笑的几乎喘不上气,连眼泪都出来了,好容易将自己的那一口气压下来,没背过气去,脸上嘲笑的神情却依然未改。
“然后你,就用一碗毒药,冒充是解药让他喝下去。我活这么大,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慕念和云千渺脸上的表情基本上是相同的。慕念脸上没什么表情,云千渺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虽然很令人生气,但岚游说得都是真话。
岚游直起来自己因为狂笑弯下去的腰,身体前倾,一只手托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两位。“所以,你们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在温言兄死后,冒充你还活着吗?我就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么蠢的事。我看温言兄也不是蠢人,我这个小师弟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笨,为什么你们两个聪明人能做出这么蠢的一件事呢?”
话虽说得难听,但理确实没错。
云千渺神色凝重,嘴唇紧抿。他的确是想骂岚游几句,但他亲手毒死慕念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十分有冲击力,他自己也过不了心中的这个结。这个结估计会横在他心里一辈子,若是之后让姜琊知道了真相,姜琊绝对会与他恩断义绝。
见云千渺一反常态的沉默,岚游就知道自己踩在了云千渺心中的痛点上,便忍不住又要多蹦跶几下。
“小师弟,我看你和温言兄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以你的医术,配些药延缓症状也是可以的吧。怎么配出这副药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哪里是劝解的语气,分明便是幸灾乐祸。慕念有些理解为何云千渺会如此嫌弃岚游了。
“你有完没完。”云千渺终于是忍不住了。“要么什么都别说,要么滚蛋。”
看到云千渺炸毛了,岚游的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小师弟,是我错了。不过当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慕念,慕念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
“要是有别的办法,我能拖到现在?”云千渺一个白眼过去。
“说得也是,以小师弟的医术,能治早就治了,让我看,也的确没什么办法。这既找不到病因的衰竭之症,和转瞬便枯竭的经脉,就算师父他老人家还在世,也是束手无策。恐怕真的只有神仙下凡,才能治了。”
谈及病情,岚游原本调笑的神情便严肃下来。
与云千渺一样,只要说到病情之类,不管在跳脱的脾气性子,也能变得正经起来。
不过这份正经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岚游就放弃了思考这些,一手揽住了云千渺,伸手去揉云千渺的头。
“反正这也是小师弟应该操心的事,小师弟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水平不如小师弟,自然也没什么办法。”
云千渺躲得及时,他连云千渺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摸到,云千渺是满脸嫌弃。“你在这儿磨蹭了这么半天,这没你睡觉的地方,快走。”
“哎,别。你没有办法治温言兄的五感衰竭,我没办法不假,可不意味着我不会治别的。”岚游胸有成竹的说道。
云千渺停下了拿着扫帚的手,扫帚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慕念。
“还有什么?”
岚游又十分厚脸皮的坐下,然后手指敲了敲空了的杯子。
云千渺骂了一句,伸手拿空杯子的时候,岚游急忙将杯子收起来。
“小师弟倒茶的话还是算了吧,我怕小师弟在里面给我下药。”他样子十分小心,将杯子放到一边,然后总算是将目光转向了慕念。
“温言兄的五感衰竭之症确实是神仙难医,不过要说其他,比如温言兄的经脉真气,这方面我还是比小师弟要强一些,小师弟治不了的,我可以治。”
他说完,对着云千渺挑了挑眉。“所以说,小师弟,多和你师兄学着点。”
云千渺别过头去,不去看岚游那张脸。
却见岚游盘腿坐下,手覆在空了的茶杯上,神色中又带着几分快意。
“温言兄现在体内断掉的经脉,有一股高人的真气流动存续,这种关联即为脆弱,如果真气流动稍微强烈一些,便会过载。温言兄体内真气,犹如杯中之水,转瞬便会枯竭。看温言兄的手,应当也是习武之人,现在想来,是不能轻易动用真气内力了。”
“这还用你说。”云千渺也坐在一旁,不愿多给岚游半分好脸色。
“小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岚游将空了的茶杯举起来,杯口向下。“若是如此倾泻而出,必然会刹那枯竭,但若点滴流出,虽仍逃不过最终枯竭的结局,却能将整个过程拉长。温言兄既然要求小师弟如此用药,想必应当是恣意洒脱之人。此时被拘束手脚,应当不太好受吧。”
虽然岚游言语跳脱,但是却能一语中的。
并非是岚游不会察言观色,他只是习惯招惹云千渺而已,见到慕念脸上神色变化,眼中闪出亮光。
“小师弟用药的水平虽然高超,医术也算是顶尖,但是小师弟这点却是做不到的。”他这样说着,似乎是有些挑衅一般,看向云千渺。
云千渺当然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争一时长短,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善。
“你说这么多废话,到底怎么治。”
“小师弟可真没趣,就不能承认我比你强吗?”
“你强,快说。”云千渺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和他斗嘴。
没想到云千渺竟然这么说,岚游难免有些兴致缺缺,语气也不是之前那般飞扬。
“我可以帮助温言兄体内经脉运转犹如常人,虽不可复往日境界,但可恢复往日实力四成,到不会如今一般,束手束脚。”岚游这般说,忽然便话风一转:“不过,这也不是全无代价。毕竟温言兄的经脉是断的,虽有高人相助,有所恢复,但断掉的经脉是绝对不会自己长好连上。若是一处两处尚可接起经脉,但温言兄这……”
剩下的半句话他吞了下去,慕念的确是属于那种十分棘手,不太好治的类型。
“你不说你能治吗?”云千渺也不放过能挖苦岚游的机会。
岚游也不甘示弱。“当然能治,但我在想,要是帮着温言兄恢复了武功,岂不是又将温言兄往悬崖上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