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暗楼杀手来楚是为了那道暗杀令,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姜琊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神森然,看着叶玦的眼神好似有刀子一般。
“姜国主多虑了,我还没有自信到单挑冠绝榜第六的地步。”叶玦也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一句。
“如此便好。很高兴你做了明智的选择。”姜琊幽幽对着叶玦说道。
慕念咳了一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总算是停了下来。
“师哥方才与这暗楼的小子说什么?”姜琊问道。
“我与先生说些什么,姜国主干涉是否有些无理了。”叶玦呛声道。
姜琊并不服气:“他是我的人,我难道不应该过问吗?”
“先生又没有承认。”
“咳,从某些层面上讲,我的确是他的手下。”慕念说道,“而且你方才和我说得那件事,我认为与怀瑾并无关系,就算是说给他听也无妨。”
“那可不一定。他可是权势武功都占了,他想求长生的可能性很大。”叶玦十分嫌弃的又看了一眼姜琊。
“等等,长生?”姜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慕念。
慕念点头:“方才叶玦正和我谈起海上仙山的传说。”
“我是担心姊姊。”叶玦说道。
“海上仙山?这我倒是听说过。曾经在桑阳的时候,桑阳有关于海上仙山的各种传说,你还带我去看过一次。”
慕念也还记得,那天雾蒙蒙的,往海面上看过去,似乎真的有一座仙岛浮于半空,于雾气之中时隐时现,还能见得上面亭台楼阁,不过不到半个时辰,仙山就于海雾中隐去。
“还真的有仙山啊。”叶玦感叹道,他并没有机会见到。他在桑阳只待了几日,之后便和仙道人走了。
“海市蜃楼,幻象而已。”慕念说道:“大概是因为当时海上雾气所致,世人以为奇。”
“先生你这样说,未免也太没意思了吧。”叶玦说道。
姜琊居然认同了叶玦的想法,点了点头。
慕念抬头看着他俩,将手边的茶碗端起来。“你到底是想让叶城主出海,还是不想她出海。虽然古籍中有记载,但毕竟是传说,这世间又哪里有仙山仙人,长生不老更是无稽之谈。”
“反正我都逃出来了,要是这么回去,姊姊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叶玦缩了缩脖子。
姜琊在一旁听得明白:“叶照心寻访仙山?”
“不是。只是叶玦听叶城主提到而已,具体如何,他也不知道。”慕念挑眉看了叶玦一眼,“仙山之事,虚无缥缈,叶城主也不一定会取信,你也不用担心了。”
“我现在是不担心我姐,我担心我自己,姊姊要是知道我回暗楼,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叶玦打了个哆嗦,“又不是我非要回去,楼主出面相请,我要是不去,还怎么在道上混。”
姜琊紧缩眉头,他虽然多次联系过暗楼,却也没见过暗楼的楼主。如今暗楼楼主发了一道写着他名字的暗杀令,姜琊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既然位列杀手榜榜首,有没有见过暗楼楼主。”姜琊说道。
“没有,历代暗楼首领都只有下一任的首领才能见到,得知那位首领的真实身份。要真的那么容易见了暗楼楼主,那杀手排行榜早就不归暗楼管了。说起来之前姊姊并没有反对我去暗楼,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围过一次姜国主之后,她说什么都不让我回暗楼去。”
“叶照心没准是怕我把你打死。”姜琊双手环胸说道。
“就你还想打死我?我承认硬拼我真打不过你,但你想打死我还是不太可能的。”叶玦挑衅说道。
“那你不妨试试。”姜琊手按在了惜杀刀柄上。
“那便来。”叶玦也抽出双刀来。
慕念一手拍在桌上。
拔了刀的两人转头看着慕念,只见慕念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你们仔细我这院子,要是裂了一块砖,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不把这小院拆平就算是留了手。
姜琊抽出一半的刀插了回去,叶玦也老老实实的将双刀收回鞘中,在石桌旁对着坐下。没有肢体上的冲突,用眼神交流着心中的真情实感。
慕念略过他们两个似乎能撞出火花的目光,抬头看云。今天天气不错,不用他来请人修院子了。
叶玦将桌上的一碟甜糕全都吃完,便起身向慕念告辞。慕念点头示意,姜琊没有说话。叶玦倒是心情畅快的和他作别,然后一个纵身就跃出了院子。
知叶玦走远,慕念目光才落在姜琊身上。
“你想要问什么,问吧。”
“他来就是为了和你说海上仙山的传说?”
“不然呢。”慕念轻笑:“照夜城去了一位老先生,是找叶城主的。叶玦听墙角只听到了海外仙山这几个字,又担心叶城主,所以特地出来问我,这难道不是十分充足的理由吗?”
“以一个关心姐姐的弟弟来说,的确是很充分的理由。若是以暗楼杀手榜第一的螭黍来说,这个理由太过荒诞无稽。”姜琊说道。
“就算他是杀手,与这个理由也不冲突吧。”慕念仍然是笑盈盈的,眸色却是清冷,如同覆上霜雪一般。“此事与你我无关。”
姜琊看向慕念,方才那冰冷的眼神一下如暖春池水化尽,便见到慕念起手到了一杯清茶,“伐齐事宜你准备的如何了?”
“年后便可出兵长庆关,不出一年,应当就可以攻到麟泽。”
慕念点头,将茶杯推给姜琊。
有一件事,他并未和姜琊提起过。齐无遥给他悲回风的那一晚,曾对他说,十年之后便能在止水学宫得到一个答案。如今已经快到了十年之期,不知能不能见到那个所谓的答案。
见慕念沉思,姜琊也不好打扰,兵马调动素来都是他亲力亲为,与慕念商讨了进军了路线之后,便匆匆离开,去调动兵马。
发兵伐齐并无多少波折,楚国近年来风调雨顺,粮草充足。加上战士骁勇,又以军功赏赐,自然无往不利。齐国积年沉疴,已成风雨飘摇之势。加上陆怀雪登位,齐国内乱四起。虽然攻齐多花了些时日,也算是一路平稳。
姜琊总喜欢亲自带兵,慕念也不放心,加上期限已到,他要去桑阳看看,也就随行。
出行之前,特地又将云千渺叫了回来,毕竟若是出现了与上次一样的情况,有云千渺在,也好防范一些。齐国多山,总要有随行军医才是,虽然云千渺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被抓了壮丁跟来了。
齐国并无楚牧一般的战神将领,虽然守城要比攻城容易,但楚军勇猛,就算有所抵抗,也无法抵御楚军破竹之势。仅四个月便连下三城,还有一座城池望风归降。
就算是陆怀雪竭尽全力,在大势所趋之下,也是无计可施。
此事并不能怪陆怀雪,并非她能力不足,只是时运不济。凭她一人之力,怎可阻挡历史洪流。犹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一如他自己,慕念苦笑,虽然他已经释怀,但毕竟有感情在,怎能说忘就忘的。
陆怀雪也算是有所作为,也熟读兵书,调度齐国军队抵御楚军。虽被慕念拆解,不见得有效,但确实也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楚军进度。
转眼就已经到了酷暑,齐国天气潮湿炎热,蚊子又大,半夜睡在帐篷里,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一身的包。
云千渺一边挠着胳膊上的包,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这蚊子也太可恶了,我点了那么多驱虫香,加上我一身的药味,为什么老是来咬我。你们就没被咬?”
他看着慕念和姜琊,他是被咬得浑身难受。虽然涂了些清凉的止痒药,但该痒还是会痒,真叫人受不了。
慕念抬头看着呲牙咧嘴的云千渺:“小神医的帐篷在树荫底下,又紧靠着灌木,自然蚊子多。”
“也可能是蚊子喜欢吃你这口。”姜琊说道,一边看着地图。
慕念抬头看了一眼姜琊,因着是在帐中,他解了铠甲,只穿了玄色单衣,头发扎在脑后。慕念倒是不烦夏日,内心清静,喝些清茶,也不觉得闷热。总要比冬日好得多,现在他是越发觉得冬日难捱,还是夏天好一点。
“可我点了驱虫的香啊。”云千渺一边挠着手腕,一边说,“就连那些毒物见了我都怕,可偏偏这蚊子不怕,这是为什么。”
“你不是有一只白色的守宫,叫小玉来着,你还叫它亲亲宝贝。”姜琊满脸嫌弃,语气带着嘲讽:“你放它出来把蚊子吃了不就行了。”
“你这是安得什么心,小玉怎么能吃这种东西。”云千渺反驳说。
姜琊抬头,故意有几分讶异的语气:“守宫不吃蚊子,那吃什么。”
云千渺不想理他:“你管我为它吃什么,反正小玉可不吃蚊子。”
慕念轻笑一声,云千渺哀怨的眼神一下便扫了过来。
“蚊子不咬姜琊我能理解,为什么慕公子都没被咬,这蚊子也太过分了吧。”
见云千渺转向了自己,慕念眼中带着笑意。“可能是我不如小神医血气方刚,有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