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似乎是惊异于慕念躲开她这一掌,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阁下为何要杀我。”慕念又问道。
女人抬头,目光落在慕念身上。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似乎闪烁一下,骤然出现在慕念面前。她莞尔一笑,眯了眼睛,一掌打过来。
慕念举剑抵挡,剑鞘被掌风击碎,慕念再次被震飞出去。女人足尖点地,凌空而起,追上慕念,当胸又是一掌。
她这一掌下来,慕念被击落在地上,地上因着女人的内力,地面凹陷,轰成一个大坑。
慕念只觉得耳边蜂鸣,喉头腥甜,也有血从鼻子里流出来。剑也已经举不起来了,真是狼狈。
模糊的视线能见到那鹤发女子从尘埃之中飘然落下,姣好的脸上却是玩味的表情,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慕念。
风从她身边卷起,只见她凝结真气内力,最后一掌下去,慕念只觉得胸口一震,失去了知觉。
这样大的动静,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在很远之外见到异象,更何况是习武之人。
鹤发女人察觉到有人赶来,警惕的抬头,眯了眯眼睛。掌风在慕念天灵盖上停住,收了手,飘然离去。
姜琊循着动静过来,只见慕念躺在路边,悲回风放在他身边,剑刃闪着寒光。
他身边并无旁人,姜琊此时也管不了许多。上前扶起慕念,一手为慕念把脉。慕念周身经脉尽断,只有一口气吊着未丢了性命。
将一股真气送入慕念体内护住他心脉,姜琊将慕念背起来,捡起悲回风,往照夜城的方向去。
叶玦也已经回了照夜城,见到他们回来,同叶照心一起出来,见到慕念重伤,表情在脸上僵住。
姜琊踹开房门,将慕念放下,叶照心也给慕念把了脉,眉头紧皱。
“这是……”叶照心抬头看着姜琊。
“我已经传信给云千渺。”姜琊说道。
叶照心放下了手。“只怕药仙也是无能为力。”
姜琊手紧握成拳,身上杀意尽显,眼中如墨云翻滚,真气,内力,似乎同他的杀意一起涌了出来,如同火焰般跃动,烧灼。
“姜国主,你这样又没有用,先生也醒不了。”叶玦说道。“能把先生打成这样,又不像用兵器的样子,你不如去江湖上查查,谁有这样的本事。”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慕念,叶照心站起身来。“姜国主,请不要冲动,等药仙来,或许药仙还有办法。”
“知道了。”姜琊说道,走出门去。叶照心给叶玦使了个眼色,叶玦便跟了上去。
姜琊出了门,便运起轻功,向来时的方向赶去。叶玦跟在后头,好不容易才追上姜琊。
“姜国主,你别这么冲动。”
姜琊没有理他,却是加快了步伐。
“姜国主。你好好想想,能将先生逼到如此地步,此人必然是冠绝。你也不一定能追得上,既然那人是要对先生不利,你走得太远,凭我姊姊一个人,却不见得能护得先生。”
只是姜琊似乎充耳未闻,叶玦追不上他的轻功,只能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跺了下脚,掉头回了照夜城。
叶照心坐在慕念床边,见叶玦回来,姜琊没有在后面跟着,便知道叶玦没拦下来。
“我跟不上。”叶玦坐下,喝了口水。“姊姊,先生怎么样了。”
叶照心摇了摇头。“情况不好。”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止水剑,手指抚上剑身。“止水剑剑鞘十分坚固,能一掌拍碎,此人掌力内功,定然位列冠绝榜上。”
“姊姊知道是谁?”叶玦问道。
“恩。”叶照心将剑放下。“冠绝榜第五位,拂风掌,顾鹤音。”
叶玦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冠绝榜本就有人身份成谜,包括那位冠绝榜首在内,有人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姊姊没有告诉姜国主?”
“姜国主那样的性子,绝对会去寻顾鹤音死斗。只是姜国主并无完全把握取胜,如此一来,先生便真的有危险了。”叶照心对叶玦说道。
慕念现在的样子,还能再危险吗?叶玦有些疑惑。
叶照心当然看出了叶玦心中的疑问,对叶玦解释道:“顾鹤音绝对可以杀了先生,只是有人阻止了她。先生虽然经脉尽断,但体内仍留有一丝真气吊着先生的性命,应当是那位救下先生的高人。我医术毕竟有限,还是要等药仙前来诊治。只是有一点我可以确认,大概七日之后,先生体内这股真气便会散去。”
叶玦一惊,几乎跳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需要内力深厚之人将真气输入先生体内。我是女人,内力不和,还要靠你和姜国主两人之力才行。”叶照心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所以,姜国主一定要平安会回来才是。”
姜琊向着来时方向追去,见到了打斗的痕迹,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也没有留下一点线索,根本就无从寻找。
他握着刀的手暴起青筋,一刀砍在地上,地上被刀气横扫,多了几道裂痕。
过了两个时辰,姜琊才回了照夜城,看到他怒火中烧的样子,便知道他并没有找到顾鹤音,叶玦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叶照心的吩咐,叶玦没有透露顾鹤音的事,只是将慕念现在的状况和姜琊讲了。姜琊阴沉的脸色并没有改观。
叶玦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云千渺来了,是不是能找到救治慕念的方法。
接到姜琊的信之后,云千渺算是紧赶慢赶,第四天到了照夜城。他没有来过照夜城,刚一进城门,就觉得周围气氛不怎么好,有照夜城的弟子将他引进来。
姜琊阴沉着脸,而且比往日表情更为可怕。云千渺目光绕过他去,落在了叶玦身上。
“原来是你。”云千渺认出了叶玦。“你赔我的面。”
叶玦也没有心情和他斗嘴,“赔你赔你,快看看先生吧。”
云千渺听他这么说,倒是没反应过来,被叶玦半拉半拽的拖到房间里,看见躺在床上的慕念,云千渺总算明白为什么姜琊是那一副想杀人的样子了。
姜琊和叶照心也跟了过来,看着云千渺挽起袖子,手指打在慕念手腕上,眉头紧锁,闭目沉思。
“他怎么样。”姜琊的嗓音有些沙哑。
叶玦回头看了他一眼,姜琊这几天几乎都没有睡,自从他告诉姜琊需要用真气给慕念吊命之后,他就没有离开过慕念身边。虽然他是冠绝六,但日日输送真气,也是吃不消的。
云千渺眉头紧锁,约莫过了一刻钟,手才从慕念手腕上拿下,站起身,袖手往外走去。
“先生怎么样了。”叶玦问道。
姜琊虽然没有再问,但目光一直锁在云千渺身上。
听他如此问,云千渺揣着手,回过头来。
“治不了。”
此话一出,姜琊已经闪身到他面前,拎起了他的领子。
云千渺踮着脚,手依然十分淡定的踹到怀里。“你就算这样瞪我也没用,我治不了。经脉寸断,我只是个药师,不是神仙。用药能救,我自然可以救,但慕公子,我是真治不了。”
姜琊慢慢松开了握着云千渺领子的手,他又何尝不知道。
“出去吧。”姜琊嗓音沙哑。
“姜国主。”叶玦还想说什么,就见到姜琊一个眼神扫过来。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叶照心开口说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叶照心身上。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神之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传说中的蓬莱仙山。”叶照心说道。
这个当然听说过,只是总不能寄希望于所谓虚无缥缈的仙山之上,这样渺茫的希望,比绝望更加残忍。
“并非只是传说。”叶照心说道。“我准备出海,便是去东海之外归来崖。归来崖与仙山遥相对望,只是中间急流暗礁,十分凶险。先生也曾说要去仙山,现在他身受重伤。虽不知当时先生意欲何为,但先生相信,仙山是存在的。”
“就算真找到了仙山,就能救慕公子了吗?”云千渺问道。
“可以。”叶照心说道。“仙岛之上的那个人,一定可以救得了慕公子。”
听叶照心的话,总觉得她对那座仙山十分熟悉,只是现在姜琊没有心思管这么多。既然那座仙岛上有人可以救慕念,不管有多大的风险,他也要去寻那座仙岛。
云千渺和叶玦也没有犹豫,自然答应下来。叶照心原定初九出海,现在一切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出海。
留叶玦再照夜城照看,叶照心,姜琊,云千渺和慕念登了船。
慕念体内的那股真气并未同叶照心所想一样散去,也许是姜琊日日输送的缘故,七日之后虽然那道真气渐散,却又于仅剩一丝之时,生生不绝。
虽然慕念未醒,但总算能叫人看见一丝曙光。
出海之后,才觉得天地辽阔,虽然姜琊无心欣赏这海天一色的景象,但在甲板上走走总算是目光开阔,放松一些。
云千渺倒是无忧无虑,他并未见过海,第一次登船吐得昏天黑地,适应过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兴奋。站在甲板之上,手扶着船桅,看着海鸥在天上掠过,心情也开阔许多。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云千渺低头看着姜琊,“就算是你总这么愁下去,慕公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倒是先愁出病来。”
姜琊抬头,迎着光看向云千渺,云千渺就在甲板上坐下来。他虽然心中也十分焦急,但他和姜琊不一样,知道慕念的命保住了,心情就舒畅许多,反正只要人活着,就总能找到救治的方法。就算是只有一丝希望,也是有可能成功的。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所谓的仙岛。”姜琊脸色阴沉,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
“叶城主不是说了吗,要航行半个多月,才能到归来崖,归来崖再往东航行两三日,才能见到那仙岛呢。”云千渺说着,低头看着甲板上的木纹。
姜琊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船舱里去了。
叶照心走过来,“姜国主心里不好受,而且最近心力交瘁,只是我们的速度已经是最快了。”
“没事,姜琊他就是这样说,谁不着急呢。”云千渺说道。“这传说中的仙岛,又哪里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就算真的找不到,也总能有其他的法子让慕公子醒过来。”
叶照心一笑。
云千渺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毕竟,我可是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