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一声轰响,那仙门猛然一震,如同承受猛烈一击,仙门虽然未开,里面的东西却已经迫不及待。
能发出这样动静的仙人,绝对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仙人。这样粗鲁的声音,更像是一头猛兽,想要冲出束缚它的牢笼。
除了仙门的声音之外,还有穹顶碎裂的声音,一柄重剑从屋顶透下,伴着屋顶砖石碎裂的声音,有人连同砖石一同坠落,手中重剑也将原本斑驳的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萧栖朝落在地上,环顾四周。在周围碎裂的人像之上停留片刻,继而转向姜琊。
“姜国主还当真是狼狈。”
“我劝你不要幸灾乐祸的这么早。”云千渺一面用嘴扯着布条给慕念包扎伤口,一面对萧栖朝说道。
好似是回应云千渺所说的话,云千渺刚说完,仙门便发出一声巨响,登时便将萧栖朝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在那仙门的花纹刻痕之上,鲜血涌动攀援,汇成猩红的图案,半扇天门都已经被染上的鲜血的猩红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栖朝也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戒备起来,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如萧国主所见,这仙门快要开了,自然里面的仙人就要从里面出来。”云千渺一脸无所谓,不过他越是这样强装镇定开玩笑,越能让人看出他内心的惊惶不安和那番恐惧。
萧栖朝看着他们的样子,也知道不是在开玩笑。那道所谓仙门已经被鲜血染了一半,这样诡异的仙门,怎么想里面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慈眉善目,拿着绝世秘籍的老头。
不过萧栖朝也并不是胆小之人,此时一把重剑插在地上,便等着那仙门开启,他倒要看看,在那仙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在门后的巨响声再次停下,从门后发出鼓角之声,如振金石。而仙门上的血色已经蔓延至门顶,整扇门都如同被鲜血覆盖一般。
也是在仙门被鲜血完全覆盖之后,一股冷风吹过,仙门从外向里缓缓打开道缝隙。
在这股风中,有着莲花清香,除此以外,还有腥甜的血腥味。在仙门背后,并无光芒,更像是走入一片漆黑的深渊,也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
仙门完全开启之时,从那片黑暗中,睁开一只血红色的巨眼,如同在墙上的壁画一般的巨眼。
那只血红色的巨眼瞳孔如矩,在门中转动,一一看过门外诸人。接着发出如山崩一般的叫声,这仙门完全没有办法让他整个身躯过来,只有那一只眼睛,愤怒的看着门外。
它的体型实在太过巨大,却见到它的眼睛从仙门移开,仙门之中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原来那仙门中并非只有一片漆黑,只是这仙门中的巨兽身躯完全挡住了门。
只见从门中伸出一只黑色的角来,巨兽急切挣扎,似乎想要从狭小的仙门之中挣扎出来。
在场的几人此时都是目瞪口呆,并没有一人有所动作。
那巨兽的体型也极为巨大,就算是它如何挣扎,也穿不过天门来。又听见巨兽怒吼一声,将角从门中抽了回去。
却见到有黑雾从仙门之中溢出,黑雾落地之后,便有了形状,状如羊,红瞳独角,怒目圆睁。
化成这幅样子的仙兽声音不如方才那般洪亮震撼,反而弱了几分,看到全貌,便能认出这仙兽的样子。
怪不得这仙兽可以裁断罪恶,在仙门之中的仙兽形似獬豸,体貌无二,但看上去却总觉得让人心中不安。
出得仙门的獬豸看着周围众人,怒目圆睁,最后落在慕念身上。
只见它低头蓄力,只角向着慕念顶去,姜琊手快一步拦在慕念身前,但这仙兽却有千钧之力,姜琊竟然被它顶飞出去。
也是这时候,獬豸仿佛才看见姜琊,立刻转换了目标,向着姜琊冲去。
而仙门之中黑气依然外泄,第二只獬豸也凝结成形。
很显然,在里面的那只仙兽想用这种化整为零的方式从仙门中出来。
萧栖朝也不是傻子,很快便看明白了,挥剑第二只獬豸的汇集。
不过那獬豸并无实体,萧栖朝剑至之时,就吹散为黑雾。
从仙门之中溢出更多黑云,门里的仙兽似乎已经等不及出来裁断正邪。
得獬豸裁断为正者,便能羽化登仙。獬豸裁断为罪者,则万劫不复。
不过鬼知道獬豸裁断的标准是什么,很不巧,现在在仙门之前的这几个人手上都不是很干净。若以獬豸的标准,那他们便都应该死在这里。
不光是姜琊,萧栖朝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姜琊已经从废墟之中站起身来,獬豸的红色眼睛落在姜琊身上,却好似是燃起了熊熊火焰。
姜琊身上的邪灵比任何人都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仙门之中,定然不只有这一只獬豸,只不过獬豸对审判人间罪恶表现的更为急切,尤其是姜琊身上背负罪孽的邪灵。
邪灵明显也感觉到獬豸对他的敌意,也有一方面是他现在在姜琊体内,姜琊也不算是个善人,所以獬豸暂时眼里也见不到旁人。
不过若等獬豸的身躯出来更多,那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慕念勉强坐起身来,他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云千渺给他伤口上了药止住了血,但脸色依然是如同纸一样惨白。
那出来的獬豸闷头去用头上的角顶姜琊,它的角撞在姜琊的刀上,发出巨响,几乎吧姜琊的手臂一同震麻。
萧栖朝此时也没有兴致去看姜琊的热闹,也没有心情去讥讽姜琊。若不阻止獬豸从仙门内出来,姜琊不测,那下一个就是他。
仙门之中,自然又神等待着审判人间正义,又有谁敢怠慢。
正义并没有错,断罪恶的獬豸也并没有错。只是太过绝对的正义,不近一点人情的审判,对于会犯错的凡人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人所需要的,是人治之世,亦是法治之世,并非是受仙人左右的世界。
萧栖朝手中握着平山海,剑锋所至,将所出现的黑云击碎。
这样并不是办法,云千渺扶着慕念站了起来,慕念抬头看见那沾满鲜血的天门。
这天门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关闭,此时也只能暂且应付。
眼看从天门溢出的黑雾越来越多,若是被它们聚集起来,想来必将是一场恶战。
萧栖朝反手将剑插入地面,以他为中心,在他周围似乎有气浪腾起,将周围黑雾连并土石一同掀飞。
平山海若是比起其他来,可以说算是一把重剑,可萧栖朝这把剑用得炉火纯青,也一点都不像是重剑,与普通长剑无异。又见萧栖朝踢剑起身,借势一剑。
剑锋便直冲那道已经开启的天门,剑风刮入门中,很快便与门中的黑暗融成一体。
很显然,萧栖朝这一剑并没有伤到仙门中的獬豸,这也是理所当然。
曾经古银国国民便是因为无可奈何,才选择背井离乡逃离故土。而现在他们所面对的,与曾经古银国旧民所见到的景象也差不了许多,并没有那种正义之感,反而是从心底感到恐惧。
在仙门之中的灵兽,也并没有给人舒服的感觉,姜琊挥刀应对那只已经凝聚成形的灵兽,总觉得它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并且它的力气极大,就算姜琊用尽全力,也不过是能够稍加抵挡而已,而且那只獬豸也就守在门口,若是在它的面前毁去天门,应当也不是那么容易。
慕念一时看着那沾染鲜血的天门,慕衍虽然说天门只有开启的时候才能毁去,但也并没有说,天门开启之时,应当如何应对,又应当如何毁去。
萧栖朝的那把剑对外面的那道门还有些作用,而到了里面的这道门,一剑过去,却是连一个印子都打不下来,这扇天门远比在北燕地宫之中的哪一座坚固。
毕竟在北燕地宫底下的那一座只是仿制,而他们面前的这一道才当真是沟通凡间与仙界。
连萧栖朝的那把平山海都是无可奈何,萧栖朝自然也意识到了,抽剑回来。
从天门之中刮出冷风,吹得彻骨寒意,看着其中黑云翻滚,萧栖朝看了慕念他们一眼,慕念与他对视,却也是一脸苦笑,接着摇了摇头。
此时慕念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他也不知道应当如何才能毁去面前这座天门,只觉得其中冷风好似三冬腊月。
姜琊终于寻到了那异兽的破绽,一脚将异兽踹出去,异兽打了个滚,被姜琊一刀刺入,红光乍起,却将那化形的异兽又重新变为一团黑云。
此时姜琊眼中有红光闪过,现在的姜琊,更多是他体内的邪灵在做主。从地上抽出刀来,姜琊踢散还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黑云,从黑气之中走出来。
他此时周身缠绕这黑气,一部分是来源于方才击碎的异兽,另外一部分,是从他自己体内流露出的杀气,姜琊呼吸沉重,走到那天门之前,对着身形尚且敛藏在天门背后的异兽举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