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素描，揭开多年前连环杀人案的真相晴天

　　我从医院醒来时，天气很不错。

　　日光明媚，如同宝藏被打开。我调到野林镇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晴朗的天空。阳光斜着洒进病房，将屋里分成明暗两部分。

　　我的床位刚好能晒到太阳，阳光过于强烈，以致有些刺眼，我扭过头，看见陈所长坐在阴影里。

　　他告诉我，孙大娘已经承认，6·25杀人案的凶手正是小武，他并没有去外地挣钱，而是在野林山中实施抢劫杀人。小武在追捕过程中，已被我开枪击毙，上级经过讨论后，并不准备处罚我，甚至要给我记功。

　　我说：“我没开枪。”

　　陈所长咳了一声，见病房外没人，压低声音对我说：“我知道，我检查过你的弹夹，还是满的，甚至保险都没有开，这一枪应该是你师傅开的。我们找到你时，小武的尸体就和你在一起，我就把这事儿记在了你头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转过脸，看着阳光里浮动的尘埃，过了许久后，我问陈所长：“我师傅呢？”

　　陈所长没回我话，他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沉默了良久后，他说：“你师傅消失了，我们后来把整座山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他。”

　　我没有再追问，病房里烟雾缭绕，如同山雾。过了一会儿，我对陈所长说，也给我一根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对6·25的案子进行了后续处理。

　　在孙大娘的指认下，我们又在山里挖出6具尸骸，他们都死在小武手上，其中一个正是去年十一期间我在山中追捕的那名小偷，小武用锄头将他敲死后，又扒光了他身上每一件值钱的东西。

　　孙大娘没有参与杀人，但全程都知晓儿子的行为。陈所长推测，去年她来报案，应该是想伪造小武的不在场证明。

　　我不知道小武是什么时候开始抢劫杀人的，他母亲来报案时的神情，绝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我们相遇那天，也许是他罪恶的开始，只是我难以想象，他为何敢在杀害9条人命后，还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母亲。

　　或许杀戮是人的本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东西，它藏在你心里，蠢蠢欲动，一旦发作，我们便成了雾里的野人，或是发狂的精神病人。

　　一年以后，上面第三次给我安排了工作调动——堰市刑侦调查支队，这一次我没拒绝。

　　临走前，我和陈所长告了别，他让我以后好好干，同时也劝我，别再操心我师傅的事。我收拾完东西，最后一次去了山里，来到林中湖前。

　　这里是我第一次参与行动的地点，也是林建华和他父亲当年写生的地方，不知道他们父子二人，有没有在这儿钓过鱼。我站在那天晕倒的地方，望向对岸，湖水绿的像孔雀尾巴，对岸的杉树林中鸟鸣声不断。

　　结案后，我经常来到这里，望着对岸的林子，总感觉里面会出来一个人。但这样的事情一次也没有发生，今天仍然如此。关于那天的情况，我的记忆仍然模糊，我晕死过去前，站在对岸的人影，究竟是小武，师傅，还是在山中迷失多年的林耀邦？

　　一想到这些，我的脑袋又要疼得裂开。我只能凭借着记忆所修饰的，那对岸人影的乌亮双眼，赋予自己安慰剂般的真相。我朝着对岸，大声呼喊师傅的名字，回声渡过湖水，于山间荡漾。

　　而林中涛声阵阵，似在回应我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