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玄风沉默了,脑中思绪翻涌。
范珞也不由得握紧拳头,被陌玄风那么盯着,他却有些紧张,一听陌玄风提及京都,他的心情又压抑了几分。
对方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他一时无法确认,身前的人是不是少时的那人。
两人相望,心中思绪各异。
白歌见范珞的反应有些奇怪,有些面部表情瞧着有些可疑,她微微弯腰,低眸看着他:“范珞,你方才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的,你是不是心虚了?”
范珞嘲讽一笑:“笑话,我乃村中恶混,只是不屑于与你们对视,岂是心虚?”
白歌想到了之前瞧见的玉佩,又听闻几个孩子那么说,心里好奇的意味越来越甚,她蹲在范珞身前,再次问道:“范珞,来水木村之前,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范珞脸色一板,指尖微抠。
刚才几个孩子那么一说,让她觉得范珞的身世并不简单,亦或者,不是她表面所瞧见的那样,怕自己误会了范珞,又再问:“你的身世,是不是和那块玉佩有关?”
京都、玉佩?
陌玄风神色一凛,在听见玉佩的那一刻,他再次看向范珞,此刻眼里多了一丝诧异,他就杵在一旁,观察范珞的一举一动。
白歌这么一提,再加上陌玄风看他的眼神,范珞心里一慌,他怕被别人发现他的秘密,他故意将脸色一板,将白歌推开,佯装生气的模样:“我与你之间并不熟悉,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的过去?”
白歌察觉到范珞明显的慌乱了,听闻他说的后,她幡然醒悟,对方和她无关,他的过去也和她无关,她多次提及,已然是越界了。
她喃喃道:“抱歉,我只是怕自己误会你,想了解你的过去,却没想过你的感受,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我也该回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好好休养。”白歌起身,拉着陌玄风就往外走。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范珞微叹,他看着天空,逐渐失神。
最后,喃喃道:“忘掉那些令我厌恶的过去,我才不会一直被回忆所束缚,才会‘重生’,如今的我是混混范珞,不是京都来的可怜虫。”
·····
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思索着事情,突然,陌玄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歌,白歌躲闪不及迎面撞了上去。
她捂住额头,陌玄风胸口今日硬邦邦的,那么一撞她脑子晕乎乎的。
“陌大哥,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陌玄风:“方才,你在那院落之中,与范珞所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个啊。”白歌想到之前在范珞屋中帮他整理东西时,无意间瞧见的那块玉佩,她脑子一热,差点说了出来,但一想到那物品是范珞的私物,她又不好透露,就顿住了。
“陌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白歌疑惑,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没什么,就好奇地问问。”陌玄风面带柔意,他刚才在外面听他们的对话,听见范珞是京都来的,身上又带有玉佩,再联合他之前所打听到的,范珞是十年前来到水木村的,刚好对上京都某家的贵公子消失的时间。
他怀疑······
“陌大哥,你怎么了?”见陌玄风突然顿住了,白歌拍了拍他,有些好奇。
他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想到了一些事。”
“你可否与我细说,你瞧见那玉佩的刻纹与形状?”
见陌玄风对范珞突然来了兴趣,她思索了一番,随后摇头:“抱歉了陌大哥,瞧刚才范珞的样子,定是不想自己的事情被人知晓,我也是无意间瞧见那块玉佩。”
“我不知那玉佩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即是他的隐私,我也不方便透露。”
那玉佩用那么好的盒子装好,定是很重要的东西,瞧那雕纹和质地都是上乘的好玉,范珞未来到水木村之前,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她不知道,若是她真透露出去,会给他带来什么灾难,况且他还带着几个孩子·······
“对不住了陌大哥,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觉得别人的隐私,我无权透露出去。”白歌再次和陌玄风解释。
“无碍。”他伸手摸了摸白歌的头,眼里透出几分温柔:“天快黑了,我们回家吧。”
“好。”
回到家后,白歌瞧见两个哥哥在门口用石槽装好稻谷,然后两人分别拿着石杵上下捣压,将稻谷去壳,稻谷舂为大米。
白歌整理了一番,就过去帮忙,将舂好的米捧了出来,用簸箕颠了颠,将谷壳颠出,留下大米,以此反复。
陌玄风则回到杂物间,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番忙碌之后,楚氏将饭菜煮好,众人聚在灶房里吃饭,听白歌说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晚饭过后,大家休息一会儿,就洗洗睡了。
深夜——
杂物间内,陌玄风换了一身黑衣后,手拿火折子将木板底下的泥土刨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黑盒子来,将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根拇指大的迷烟筒。
他拿了一根放在腰间的腰带处别着,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面具戴上,他将火折子吹灭,打开杂物间的门。
陌玄风四处打量了一番,见周围无异动,就朝村头的位置走,他前脚刚走,主屋那边的门打开,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见一道身影缓缓移动,紧随其后。
陌玄风来到村头后,就翻墙进入范珞所住的院内,他找到范珞的住处,就将刚才的迷烟筒拿了出来,用火折子点燃,随后擦破纸窗,让迷烟在屋内散开。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见里面的人无动静后,他就推门而入,在屋中转悠了一圈之后,他开始到处翻找。
突然,身后有了动静,他一回头借着洒进屋内的月光瞧见范珞坐起身来·······
“谁在那!”
范珞大呵一声,倒是把陌玄风吓了一跳,他方才用了迷烟筒,范珞怎的未被迷晕?
他谨慎地走到范珞身边,准备一探究竟,却见范珞直直地倒了下去,嘴里嘀咕着:“爹,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亲?”
“原来是梦魇。”陌玄风微叹,放下戒备开始在屋内寻找白歌今日所说的玉佩。
他找了许多地方,却未见玉佩,最后看向范珞,打算搜身,刚靠近就被范珞踹了一脚,范珞翻过身,嘴里低吼:“我恨你们。”
陌玄风觉得有些奇怪,既吸了迷烟,应当不会是这般反应才对,他正要一探究竟,屋外却响起一阵惊骇声,他只好翻窗出去,查看情况。
陌玄风走后,屋内一道身影坐起,范珞看着窗外的方向,喃喃道:“又是来刺杀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