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家人早早的起床开始忙碌起来,白歌正在准备一些稻谷杆,白栋梁走到她身边:“小妹,给我五文,我去村头的老张家租他们的牛来耕地。”
“好。”白歌现在是家里管钱的,她拿出五文来,递给了白栋梁,他拿到钱后就朝村头的方向走。
白止息从杂物间里拿出生锈的犁具来,用石头打磨边缘,让犁具锋利些,楚氏则生火做早饭。
白歌继续理稻谷杆,待会儿用来绑秧苗的,恍然间,她瞧见身前有道身影闪过,一抬头,就瞧见陌玄风背着一些猎具就要出门。
没等她开口,他便回头一脸真诚地解释:“你们要去插秧苗,这个我不会,我就去山上打猎,看看能不能猎到些猎物回来。”
打猎是假,查奸细是真,只不过不能透露半分。
白歌想到陌玄风以打猎为生,之前独自一人生活,家里又不种稻谷,对这事肯定不擅长,她点了点头,叮嘱道:“行,你去吧,不过不能去我们村后山,也不能去林子中心,打不到猎物就算了,别逞强,太阳下山之前必须回来。”
“好。”
陌玄风出了门,朝着青木村的方向走,等到三房人瞧不见他的身影时,他就换了条道,朝水木村的后山走。
怕被人发现,他还特意走了小道。
他一路随着小道往上跑,忽然间听见一旁的草木晃动,他立即警觉地拿出弓箭来,对准草木晃动的方向。
在树丛里的,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暗藏在水木村的奸细,他走上前去查看,却瞧见一披着杂草所制的草皮团子跑了过去。
小小的一团,不知是何物,他脸色一沉就跟了上去。
另一边——
范珞正带着三个孩子在小道路上挖虫子,他昨日买了一只半大的母鸡回来养着,家里没有多余的粮能喂养,就带着几个孩子来挖虫子回去。
突然,阿肆跑到他身边道:“珞哥哥,我刚刚瞧见了一个奇怪的大哥哥,他背着弓箭,正要往后山去。”
“奇怪的大哥哥?”范珞疑惑:“你说的是村中谁家的人?”
他一边询问,一边低头挖着泥土,将藏于土中蚯蚓拔了出来,一旁的小伍赶紧将箩筐拿过来接住。
小六兴奋地接话道:“是村尾白姐姐家捡来的那个大哥哥。”
白歌家的?
范珞一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来,那个叫陌玄风的家伙,本就是上山打猎遭受野人袭击后被白止息捡回来的。
明知道后山有野人,现在又上了山,他不怕死吗?
范珞低头,见阿肆和小六用杂草编织的披风将整个头和背部盖住,他无奈一笑:“阿肆、小六,你们怎么又这副奇怪的装扮,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阿肆笑嘻嘻地转圈:“村里的人说了,只要我们这样打扮,咱们村后山的野人就看不见我们,不会伤害我们了。”
“是啊,珞哥哥,我们每次这样一穿,他们就瞧不见我们了。”小六也笑道。
范珞微叹,这些都是村民哄骗他们玩的,他们却当了真,他看了眼这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并没有揭穿,而是温柔地叮嘱:“你们就在一边玩,可不要跑远了。”
“好。”两个孩子回道。
“小伍,我们继续找虫儿。”他回头看了小伍,这个孩子十一岁,心思却是比一般孩子稳重懂事。
小伍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锄具:“珞哥哥,你挖了好一会儿,应该累了,换我来吧。”
范珞摸了摸他的头:“小伍真乖,我不累,我再挖一会儿,撑不住了再换你。”
暗处——
陌玄风看着几人的方向,将手里的弓箭收好,方才瞧见的奇怪的小团子,居然是两个孩子。
他一直打量着范珞,神色逐渐凝重。
他故意用石子使用内力扔出去试探了范珞,却见范珞毫无反应,他又想到之前试探时,发现范珞一点内力都没有。
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却很奇怪,他也一直未消除对范珞的怀疑。
瞧了许久,见范珞只是带着孩子挖虫,他皱了皱眉,难道是他的错觉?
他转身,朝后山的方向继续走,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来到后山,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内,随后拿出一支木笛来,模仿出一种动物的声音。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出现在山洞内,那男人走到他身前便跪下:“属下莫风拜见王爷。”
陌玄风眼一低:“近日这林中状况如何?可瞧见有可疑的人出没?”
那人道:“回王爷,我等在此埋伏,见到身披狼皮的男人出没,属下派人追随,得知他们之前前往青木村后山,将刚下葬的农户尸体挖了回来。”
“还有些独自居家的老人,也被他们悄然带了回来,附近的村民都以为,那些消失的人是被山上的野兽所食,并未发现异常。”
“可有查到这些人身在何处?”
那人模样怪异,一张脸全被污渍遮挡,瞧不见脸和神情,他只摇了摇头:“经过上次一战后,这些人都谨慎了不少,派了些人来干扰我们的视线,且这后山之大,暂时无法查清他们的位置。”
男人顿了顿,又道:“王爷,暗卫来报,这水木村中混有奸细,以村民的身份四处打探消息,再将消息传到后山来,那些人才能准确地对周围的村民下手。”
“王爷独自在村中怕是不妥,是否再派些人入村伪装,协助王爷?”
“不必了。”陌玄风赶紧拒绝,目光越来越冷冽:“突然涌入生人入村,只会打草惊蛇,本王一人在村内便足矣。”
“你们好好蛰伏在后山,本王不能经常入山,以免引起怀疑,若有异动,你便让暗卫来报。”
“是。”
陌玄风神色凝重:“再有一两月,便是雨季了,那时这周边的河水渐涨,怕是要发大水,届时便不好探查了。”
“那些家伙,当初选择这个村落,定是瞧准了这里的地理位置特殊,一旦发大水,他们便可处理那些被带走的尸体。”
“为了百姓的安危,得加快进度,必须在雨季来临之前,将潜伏在后山的奸细位置找出,将被抓走的百姓都救出来。”
“是。”
······
水木村外——
白玉树刚从镇上买了些药粉回来,正往家里赶,到了半道中一个拐角处时,他就听见有人在呼救。
他有些诧异,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就停了下来侧耳细听。
“救命啊,非礼啊!有没有人帮帮我。”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夹带几分绝望的意味,听见呼救声,白玉树第一反应是想逃走,不想惹上麻烦,再反应过来是女人呼救后,他又壮着胆子折返回去。
他绕到一树丛后面,将身子掩藏住,扒拉草丛便瞧见两个老头在欺负一个貌美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从打扮上来看,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白玉树犹豫了一会儿,见对方是老头之后,就抓起木棍冲了上去:“放开她!”
他狠狠地朝两个老头头顶一敲,两声闷哼响起,那两老头便倒了下去,他傻眼了,连忙去探了探老头的鼻息,发现两人还活着后,他就松了口气,随后将女子扶起。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女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脸色煞白地摇了摇头:“感谢这位公子相救,我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说罢,那女子便扑到他身前,将他抱住,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面对美人的投怀送抱,白玉树慌张不已,双手无处安放。
女子带着哭腔:“公子,我好害怕。”
“别、别怕,已经没事了。”白玉树活了二十几载,第一次与女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身体窜起一阵邪火,嘴唇变得干燥起来。
白玉树低眸一瞧,便见女子衣衫凌乱,身前的春、光乍现,他吞咽口水,心里升起一抹异样,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热。
女子肩膀轻轻耸动,紧咬红唇,不断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她一双眼睛大而漂亮,含满了泪水,那委屈的模样,让人一瞧便心生怜悯。
白玉树第一次瞧见这样柔弱且貌美的姑娘,顿时春心荡漾,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他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女子穿的衣衫是上好的云锦所制,是他们这些穷人一辈子都穿不起的上好衣料。
“我叫白玉树,是水木村人,姑娘如何称呼?”白玉树说着便红了脸,声音有些颤抖,对这貌美的女子一见倾心。
见女子不反抗,他心中有了一丝邪念,将手搭在女子后背,感受她的温度,脑中竟开始脑补一些画面来。
女子娇滴滴地回道:“我叫怜儿,是凤云县富商李员外之女。”
怜儿?真是个好名字。
他又问:“凤云县离我们这里可是有好几日的路程,怜儿姑娘家在那么的地方,怎地出现在这荒野外?”
怜儿先是一愣,随后伤心的哭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白玉树彻底心慌了,一个大美人哭泣,他该如何是好!
他将袖子上的泥土擦了擦,然后为怜儿擦泪:“哎,怜儿姑娘,你怎么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