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也赶紧接话,气冲冲地说道:“三弟一家偷偷将野人带了回来,肯定没安好心,他们让野人留在村内多日,不顾村子的安宁。”
“应该将他们一家赶出村去,免得日后再带些什么危险的人回来。”
“对,应该将三弟一家赶出村!”柳氏也说道。
白歌握紧双拳,气得头胀:“你们都说他是野人,那你们有证据吗?从后山下来的,就一定是野人吗?”
“还有,你们这么急切的想将我们赶出村去,安的什么心?”她将抓住陌玄风的两位伯伯推开,将陌玄风护住。
刘氏拿出棍子就往她身上招呼:“死丫头,他是野人还需要什么证据?他被你大哥背来的时候大家伙可都看见了。”
“他一身的血,衣服也破烂不堪脏兮兮的,谁家的猎户这个样子?”
刘氏呸了一声:“更何况,刚才那傻子可是承认了,人是他从后山带来的,不是野人是什么?”
刘氏这么一说,白歌被堵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才好,紧接着刘氏又反问道:“你说他不是野人,那你拿出证据来证明啊,口头一说谁不会?”
白歌语塞,回头看了陌玄风一眼,悄声问道:“你可有带户籍文书出门?”
在这个地方,唯一能证明陌玄风不是野人的,就是户籍文书,类似她那个世界的户口簿身份证之类的。
陌玄风一怔,摇头道:“谁出门打猎会随身带此物?”
白歌一顿,觉得自己慌乱之下脑子都不灵光了,非必要时刻,这里的人出门都不会带着这个东西。
这样一来,她就无法向刘氏他们证明,他不是野人了。
当初,她就不同意将这个男人留下来,但因为家里人心软,最后还是收留了,如今,倒是让刘氏他们有了寻事的借口。
他都已经在村里待了好几天了,他们这会儿才拿野人来说事,定是想着借此事摆他们三房一道。
她回眸看了陌玄风一眼,有些心累,说句实在的,她自己都怀疑他的身份,就别说旁人了。
但事关一条人命,她不想依着刘氏他们胡来。
见她沉默,刘氏叉腰道:“怎么,拿不出证据了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这野人,看来你们一家是想害死我们全村的人啊!”
“乡亲们,今天不处理这野人,我们的日子将不得安宁啊,你们可还记得,半年前上山的时候,遭到野人袭击,亲人被拖走吃得只剩下骨头!”
“要是不及时处理他,我们以后或许就是那样的下场!”
刘氏这么一说,跟过来的村民一听对方是野人的身份,都开始害怕起来,怕陌玄风突然发狂,吃了他们。
这已经威胁到他们生命了,不用刘氏多说煽动他们,村民纷纷出声应和,同意将陌玄风扔进河里淹死。
“我不是野人,我是玄云村的猎户,上后山打猎时受伤被他们一家所救。”陌玄风一听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将他错认为后山的野人了,但没有一个人听他解释。
刘氏带头让白惊雷和白广将陌玄风绑了起来,再塞了脏布堵住他的嘴,他身上的伤虽未痊愈,但对付几个村民却是绰绰有余。
他想动手反抗,但一想到他要找的人很可能就藏在这群人里,又不宜暴露自己的身手。
只能忍住怒意,任由村民将他五花大绑。
房里的白有为听见声音,从屋内爬了出来,白栋梁见状连忙将他扶住,他在屋内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刘氏又来闹事了。
他无奈道:“娘,这个孩子真不是你口中的野人,您要是害怕,就把他赶出村去,莫要了人的性命啊。”
“蠢儿,说什么胡话呢,将他放走,他要是心里有恨回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你也知道事关人命,这可是关乎我们全村的性命安危。”
白惊雷瞪了白有为一眼,道:“三弟,今天不只是将这野人淹死,就你们一家,也要赶出村去!”
白有为心里一凉,眼里带泪,亲娘和亲兄弟如此待他们一家,真是寒心。
白栋梁见亲爹伤心,怒道:“凭什么将我们赶出村去!”
“就凭你们不顾大家的安危将野人带回来!”刘氏加重了音量道:“而且,大家伙将你们驱赶出村这事,在来时的路上,大家伙私下可都同意了的。”
“将危害赶出村去,才能保证村子的安宁。”
她一说,周围的村民都应和道,毕竟攸关生命安危,在此事上,大家都是一致的认为应该将他们一家赶出去。
白广将捆绑陌玄风的绳子拉紧,凶狠地道:“娘,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将这野人带去河边淹了,然后再将三弟一家赶出去!”
他们一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借此闹事赶三房一家出村,这样日后再有什么好处,就全是他们一大家子的了,不用再分出一份给三房。
白广这么一呵,村民开始上前帮忙,将陌玄风往河边方向赶,陌玄风没有反抗,只是静默的观察情况,待找到时机再设法逃脱。
如此一来,三房一家慌了,白有为心善,相信陌玄风不是野人,他催促白栋梁和白歌:“梁儿、歌儿,你们快去帮他,切莫让大家伙把他扔进河里,这可是一条人命,是犯法的啊!”
白栋梁和白歌点头,跟了过去,白有为又对着白止息道:“止息啊,你奶奶他们今天这架势,是决心要了那个人的命了,你快去报官,让官兵来阻止他们。”
白止息犹豫道:“爹·······报官的话奶奶他们这样闹,怕是要进衙门关押几日的,奶奶他们知道后,肯定会来闹的。”
“报官他们只是被关押几日,但今天你若是不去,那个孩子的命可就没了。”白有为红了眼眶,心里很难受:“你奶奶他们绝情薄凉,连我们的生死不顾,我们也无须再考虑他们。”
“快去。”
“好。”
······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河边,因动静太大,将村长引来了,村长了解清楚状况后,将一行人拦了下来,不让白广他们将人扔进河里。
白歌和白栋梁赶到后,就瞧见刘氏抓着村长的手嚎道:“村长啊,老三一家不顾大家的安危,将野人带了回来,他们肯定是想背地里干些害人的事。”
“您今天就做做主,将他们一家赶出村去。”
村长脸色有些难看,他为白有为一家说话:“刘大娘,白兄可是你亲儿子啊,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还是先查清楚再作决定吧。”
“若是冤枉了人,害了一条性命,你们可是要坐牢的。”
刘氏坚定地道:“村长,这家伙就是野人,大家伙都看见了的,村长这样阻拦我们,该不会是想为老三家说话吧?”
村长摇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胡来。”
“我那三弟是你的救命恩人,之前村长就一直照拂三弟一家,如今三弟家里藏着野外,村长也是想着法为三弟辩解。”白广撇了撇嘴,因为恼怒胸膛起伏,肚子也跟着晃动。
他不满村长什么都向着三弟一家,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村长有些无奈,面上带了一丝愠怒:“话可不能这样说,这关乎人命,我自然是要谨慎些,况且那男子的样貌瞧着就不像野人,哪有野人长得这般白白净净的?”
白惊雷手一拐,嗓音粗犷:“不管村长怎么说,这人就是野人,为了大家的安全,应该将他淹死。”
村长又道:“我知道你们是害怕他害人,不妨上报衙门,让官差来处理,如果我们冤枉了人,就都是杀人凶手了。”
白歌连忙上前:“村长说得对,大家既害怕的话,不如交给官差来定夺。”
她将陌玄风护住,不给白惊雷等人碰他。
一旁的村民见状,出声道:“白家丫头,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护着一个吃人的野人?”
她一看,是一个面目微善妇人,便道:“这位婶婶,他不是野人,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求你们给他一个机会。”
又一中年男人脸色阴冷地指着白歌:“给什么机会!你大哥都说了,他是后山带来的,回来时又满身是血脏兮兮的,不是野人是什么!”
“这个家伙肯定就是吃人的野人,我们给了他机会,那日后吃了村里的人,我们又该怎么办?”
村民都愤然地看着陌玄风,有的人捡起石头朝他一砸,村民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她和陌玄风相处下来的几天里,已经能确认他并非野人,只不过身份不明确。
村里很多人半年前上山打猎时,都受到野人的攻击,不少村民都被打死拖进林子里吃了,她知道大家的担忧,也知道她们一方理亏。
“白歌,你这样护着这个野人,该不会是与他有染吧?”一旁看戏的白沫儿出声道,她身穿一件粉色衣衫,裙摆之下有几块补丁,但不影响衬得她人娇艳秀美。
她眼神鄙夷地看着白歌,说出的话又带着几分讥讽。
白歌脸一沉:“大堂姐怎么能这样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瞧见貌美的男子就往上贴吗?”
“哟,说一句都不行了。”白沫儿冷笑一声:“这男人和你无亲无故,你管他干什么,让大家扔进河里便是。”
白玉树也道:“沫儿姐说得对,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护着一个野人做什么!”
白可喜听不下去了,为白歌辩解道:“都说那男人是野人,可我瞧着就不像,之前我上山时,可见过野人的样子,身上的毛发极长,嘴角还有獠牙,小堂妹心善,许是不想就这样冤枉了人。”
刘氏一听,瞪了白可喜一眼:“你怎么就尽帮着那死丫头说话!”
刘氏一回头对着众人道:“大家都知道,村长对我三儿一家格外照顾,在今天这件事上,他也是想着帮老三一家,事关我们大家的安危,今天我就带头,不听村长的话,这个野人一定要处理掉!”
刘氏带着两个儿子将陌玄风拉到河边,合力要将人扔下去,村长带人阻拦无果,心急如焚。
村里的人大多受到过野人攻击,心里憎恨和害怕野人,如今都丧失了理智。
他推了推身边的一个男人:“快去报官,别真的弄出人命来了。”
白歌见两位伯伯和一些村民合力将陌玄风带到河岸上,她冲过去阻拦,却被刘氏抓住头发狠狠地一扯,她头皮一痛,整个人弯下腰来。
她将刘氏推开,当着村长的面她不敢对刘氏动手,怕头上顶着不孝的罪名,然后被抓入狱。
刘氏抓着她,不让她过去:“死丫头,乖乖给老娘在这站着,不许过去坏事,等处理完那个男人,就该收拾你们一家了!”
刘氏对着白惊雷道:“雷儿,将那家伙扔下去!”
白惊雷点头,和村民一起将陌玄风扔进河········白歌见状,想跳入河中救人,却被刘氏死死的摁住:“死丫头,你要是敢过去,就将你的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