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终究是胎死腹中,第二天一大早,便是万里晴空。
下了早朝的百官一个个火急火燎地找到自己的领头人,想知道昨晚皇帝陛下召见究竟发生了什么。
“党首大人,昨晚皇帝陛下究竟说了什么,昨晚我们的刺杀失败了,以后该怎么办。”
“是啊,党首大人,以后我们东林党该何去何从。”
“林云此子,乃是我东林党大敌,党首,不可坐视不理啊。”
东林党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本来就思虑过多导致心烦意乱的周朝瑞怒拍案桌。
“够了!”
“尔等嚷嚷什么!?”
周朝瑞突如其来的发怒,让众人始料不及,一个个纷纷噤声,不再言语。
见众人噤声,周朝瑞看了看这些个同僚,气不打一出来。
“如今你们还想杀林云!?”
“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你们可知皇帝陛下昨夜召老夫和杨昌嗣进宫说了什么!?”
“皇帝陛下说了,要是不配合林云,再搞小动作,就要让我们隐退了,退位让贤!”
“如果昨夜伤到了林云,你们以为昨夜老夫还能回来吗?”
周朝瑞一边说着一边挥着衣袖,怒气冲冲的样子。
本来昨夜的事情就已经够糟心了,没想到今日这帮家伙儿竟然还想着杀林云,真是不知死活。
见党首周朝瑞这样子说,东林党的众人蒙圈了。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失宠了,真正的失宠了!
“皇帝陛下卸磨杀驴,全然不念及当初我们为了挽救风雨飘摇的大明朝所付出的种种啊。”
“皇帝陛下过河拆桥,真是寒了我等之心啊。”
“如今是等失去了江南豪绅富商这一倚仗,可以说是如同丧家之犬了,皇帝陛下这是痛打落水狗,丝毫不留情的意思。”
东林党的众人议论着,脸上尽是愤慨,不甘以及失望的神情。
面对这无可挽回的事实,当下最应该做的是如何处理和林云的关系,而不是在此怨天尤人。
徐文若思索着,望向周朝瑞。
“党首大人,当下我们应该如何是好,林云会放过我们么?”
“若是他将以往我们所做的都说出来,以皇帝陛下当下要立威的态度,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啊。”
“文若这次所言不错,当下我们该如何是好,是和林云赔礼道歉,还是置若罔闻。”
魏大章也问道。
当下无非就两种办法,要么死气白咧的和好,要么就是死不认账,高高挂起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当下情况,能和林云和好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但过往种种也不能轻易忘掉啊。”
周朝瑞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大家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么会不知道卧薪尝胆之事。
可卧薪尝胆,也得是勾践和夫差才行。
东林党是勾践么?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党首大人所言极是,那不如择日我等亲自上门拜访,以表心意?”
魏大章望向众人,眼里满是询问的意味。
“魏大人此计甚妙,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登门拜访,林云总不好再说什么吧。”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当下前往?”
“今日不合时宜,还是择日吧。”
东林党众人商讨着,而前院的管家却是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有您的信函。”
管家将信递给周朝瑞,而周朝瑞却是一脸疑惑。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信函前来。
周朝瑞一边思索着,一边拆开信封,掏出信纸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党首大人,是何信笺让你嫩如此。”
徐文若问道,瞥了过去,想看到些什么。
然而周朝瑞却是将信纸传给了徐文若,看罢后,徐文若的脸色也不好了。
“府上一叙,落款林云。”
徐文若喃喃说着。
如果说他们登门,东林党掌握了一半主动权,那当下林云邀请,可算是连这一半的主动权都没有了。
“党首,会不会是鸿门宴。”
魏大章打量了一番信笺,最终幽幽说着。
“就算是鸿门宴,此番也是要去的,尔等挥吧,老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周朝瑞大袖一挥,大步走了出去。
马车声响起,众人离开了周朝瑞的府邸,而周朝瑞此际也已经来到了林云府门前。
好巧不巧,与杨昌嗣的马车相遇,两人下车对视一眼。
已然了然于胸。
“周大人,你说这是鸿门宴,还是和解酒。”
杨昌嗣打趣道。
周朝瑞大袖一挥,一脸淡然。
“是何种情况,一进便知,老夫四五十年风雨都过来了,还能在此退缩不成?”
周朝瑞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林府大门,就在即将触碰到门环的那一刻,大门打开了。
老魏头望着周朝瑞,神色淡然。
“家主已经恭候多时,两位里边儿请。”
老魏头将大门打开,站在一侧说道。
周朝瑞和杨昌嗣缓缓走进去,院内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液早已干涸,但腥味却是冲天,引来无数苍蝇环绕。
看到这一幕,周朝瑞和杨昌嗣又对视了一番,自知事情不妙,但还是继续向前,来到了中庭院落。
“两位大人莫要见怪,昨夜出了些事情,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梧桐树下,林云的声音传来,周遭也仍旧是尸体和血迹。
这不是没来得及清理,而是故意没有清理。
“林云先生府上竟然遭此横祸,真是令老夫痛心疾首啊!”
周朝瑞见林云说这般的车轱辘话,便也装了起来,杨昌嗣看了他一眼,不得不从心底里佩服其应变能力。
“是啊,林云先生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老夫一定禀明皇帝陛下,让皇帝陛下为林云先生做主!”
既然周朝瑞都这般了,杨昌嗣自然也学了起来,然而却是引来林云一阵发笑。
“两位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棵此事皇帝陛下可办不得啊。”
林云幽幽地说着,望向两人。
“不知道林云先生此话何意。”
杨昌嗣问道。
“死人的事情,皇帝陛下如何办得,两位大人说是不是。”
林云一边倒茶一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