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人基本上都对李家那点子破事非常熟悉。
周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也都非常清楚。
都是凑过来看周氏热闹的。
卢老太太冷笑一声。
“你口口声声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跪在雪地里就不心疼孩子了?想逼谁呢?”
“我和当家的为什么要分三房出去,你不是最清楚吗?
我还当你天天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是为了分家出去过好日子呢,现在又来装可怜说不想分家,由不得你了。”
李丰仓没想到连怀孕的媳妇跪下求情都不好使。
他也慌了,跟着跪下。
“爹娘,周氏她没有坏心眼,就是怀了孩子有时候钻牛角尖,你们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今天必须得糊弄过去。
等李采芹带着江明月李丰年孙玉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周氏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咒骂二房不当人,欺负她们三房,什么好处都占在自己窝里不肯分出来。
江明月有些纳闷。
她看向李采芹:“我说,从你过来找我们的时候她就跪着了,现在怎么着也有小半个时辰,她还跪着,身体素质挺好的嘛。”
居然跪了这么久肚子还没事。
李采芹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伯娘骂二房骂的起劲儿了,连带着也要骂她几句白眼狼吃里扒外,跪舔二房当奴才什么的。
捡着难听话骂。
她也是听得实在难受,祖母叫她出来找二嫂子们过来她还松了口气。
谁知道过了这么久三伯娘还在骂个不停。
江明月走到周氏面前。
刚刚还骂的起劲的周氏跟掐了脖子的鸡一样,哑巴了。
“三伯娘,继续骂啊,我来得晚没听见,听说你对我们很不满,我琢磨着都是亲戚,虽然不打算管,但是过来听听你的不满也不是不行。
继续啊,再骂上一个时辰,让我好好听听,你怎么个不满法。”
江明月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周氏对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惧怕。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玉兰在旁边瞅着,她大儿媳站着,周氏跪着,瞧起来跟周氏跪她大儿媳似的。
别说,还真挺解气。
江明月挑眉:“咦?三伯娘不打算骂啊,真可惜,我大老远来听,你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到底三伯娘是长辈。
我听说,你想让祖父祖母把公中出钱一家子用的煤炭低价卖给你娘家人,还想让三伯免费去娘家做工修炕,不如我给你几个建议吧。”
李丰仓瞪大了眼睛。
他没听到这几句。
什么玩意儿?
周氏是不是脑子有病专坑自己男人?修炕那么辛苦的活儿,村里人出去干都是收钱的,挣了不少钱。
让他免费给她娘家做,想得倒挺美。
周氏接收到来自她男人的怒气,有点无措。
现在是窝里横的时候吗?
江明月继续道:“三伯娘,我建议呢,你也别打李家的主意了,你带着三伯回娘家倒插门,想怎么贴补怎么贴补,想让三伯干多少活干多少活。
倒插门女婿干活天经地义的事,三伯也不敢闹着要工钱,你说是吧?”
卢老太太和李老头有点不高兴。
宗奇媳妇胡说八道些个什么。
他好好的儿子去给人家倒插门?又不是穷得吃不起饭,真倒插门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孙玉兰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周氏成天出馊主意,又老是事后诸葛亮惦记娘家,不如直接送回去。
李丰仓皱眉瞪着江明月:“宗奇媳妇,你说话注意点,别以为你是晚辈我就不敢教训你!”
这话说得非常虚。
他去当倒插门女婿?
不可能!
李丰年听着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思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别以为你是长辈我就不敢教训你”才对啊!
啧啧啧,老三这小子连个晚辈都怕成这样,怂就直说嘛,又没人笑话他。
周氏反倒眼前一亮。
好主意啊。
要是她男人跟着她回娘家,就不用继续天天受婆婆妯娌的欺负了!
“当家的——”
周氏期冀的目光看向李丰仓。
李丰仓快要被这个蠢婆娘给气死了。
“想都别想!没门!”
他怨恨地看着江明月。
都怪这个女人。
她一过来,事态变化就失控了。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不能分家,也不能去当上门女婿。
李丰仓重重磕了个响头:“爹,娘——”
“诶?不是吧三伯,你真要去周家当上门女婿啊!你这样让祖父祖母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这可是大不孝,三伯你不能糊涂。”江明月故意打断他的话,装作惊讶道。
卢老太太满眼失望。
她对这个三儿子不能说很偏爱,但其他兄弟有的他都有。
为什么最后养成这样的性子?
李丰仓懵了。
“不是,爹娘,我不是要去入赘!你们别听宗奇媳妇瞎说!我、我磕头是想求爹娘原谅周氏,咱们一家子好好过。”
他连忙解释。
不能真被误会。
李老头这次态度很坚决,语气很严肃。
“要么分家,要么你休了周氏。刚刚的事情你不知道,我清楚得很。宗福媳妇的孩子差点被她弄伤,周氏留下来,让家里其他人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提防着自家人吗?”
李丰仓脱力般垂下脑袋。
爹来真的,语气跟当初要赶二哥一家出去那会儿一模一样。
没有转圜余地。
他抬眼瞥了周氏一眼,周氏慌慌张张牵着他的手放到那高高鼓起的肚子上,“当家的,你不能放弃我和孩子啊!”
李丰仓感受着掌心之下轻微的一下踢动,突然流了眼泪。
为什么突然就到了这地步呢?
“爹,分家吧。”吐出这句话,李丰仓颓然地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李采芹惊讶地捂住嘴巴。
虽然三伯娘之前老是针对她,但这会儿看到她和三伯变成这样,心里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赵氏悄悄松了口气。
不管选分家也好,休了周氏也好,对大房来说都是好事。
她受够了周氏时不时对着她儿媳妇和孙子发疯,当初还害得儿媳妇早产。
但凡孙子离开自己视线,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慌张。
生怕周氏发神经伤害他。
这下好了,周氏离开,她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