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几个叔伯婶娘都来了。
除了周氏。
几个儿媳妇都出去帮忙,周氏得留下来顾着家里的活儿。
周氏反倒松了口气。
“让我去看老二媳妇那臭脸还给她干活,我呸!傻子才干呢!”
婆媳俩难得达成一致。
江明月房里的都是些要紧东西。
她安排李宗奇兄弟俩都收拢好,挑着个三个箱笼直接过去,然后留张龙赵虎在那头看守。
大件东西不算很多。
新家那边买了新的桌椅板凳,老房子这边的老旧但不影响使用的,孙玉兰做主送给关系好的人家了。
后院的鸡鸭们都挪完窝了,剩下的李宗富去村长家借了牛车来,运腌菜缸、菜坛子、箱子、别人送的乔迁礼等大件。
因着人多,东西少,不过搬了三趟就搬完了。
“大家伙儿别忙着走,今天新锅新灶头一回用,吃顿饭再回去,免得说我们二房这点礼数都不讲,叫村里人看笑话。”
孙玉兰现在腰板挺得可直。
半是讲礼半是炫耀。
话说到这份上,拒绝反倒是下人面子。
江明月跟着李荷花李采芹去养殖场看顾鸡鸭去了,孙玉兰带着江明玉忙活,杀鸡杀鸭。
往日里拿去卖的卤鸭今天多卤一只,用来招待亲戚。
李宗宝如今成天跟鸭子打交道。
他娘一声令下要杀鸭子,他就得认命地拔毛收集绒毛清洗然后晾晒。
李宗奇搬了张方桌到院子里,给李丰谷李丰年四兄弟喝酒聊天,还上了盘花生和鸭脖。
李丰年半点不沾,闷头喝茶。
李丰仓劝他:“二哥,干嘛这么死板。喝一点又不会醉,大家一起喝才有意思。”
“老三,老二好不容易不喝了,别勾他。”李丰谷板起脸。
老三性子跳脱,有时候唯恐天下不乱。
老四李丰收乐呵呵喝自己的,不说话,时不时看一眼他媳妇在干嘛。
赵氏问孙玉兰:“你家老二年纪不小了,啥时候说个媳妇回来?”
刘氏在一旁帮着剥蒜打下手,竖起耳朵听八卦。
孙玉兰颇为自信。
“我有瞧上的人选,还需要仔细打听打听才好进一步接触。大嫂要是有合适的心性好的姑娘,尽管介绍给我,我不嫌多。”
赵氏一噎。
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老二媳妇就开始狂起来了。
她娘家的姑娘大多已经出嫁了,还没出嫁的年纪不合适,不然就是性子不合适。
谁看不出来,二房一家子主心骨其实是老大媳妇?
有这么个厉害的妯娌,一般的软柿子都不敢往这家介绍。
得特别软的软骨头才行。
“年纪合适的都嫁出去了,剩下的还有几年才到说亲的年纪。”
赵氏婉拒。
“二嫂要是不嫌弃,我倒是知道一个姑娘,别的不说,性子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刘氏突然插话。
孙玉兰眼前一亮。
性子合适?
那感情好啊!
“快说说。”
刘氏腼腆一笑:“我娘家三叔公家有个小孙女,人长得福相,脾气特别好,见人三分笑,特别讨人喜欢。
唯独一点,就是那姑娘太能吃了,力气又大,小时候打哭过几个欺负她的男娃,那几个小子报复她,到处传坏话,同村的小子都顾忌着没人敢去提亲。
如今也十七了,还没说上人家。
我觉得她和宗奇媳妇能处得好,嫂子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回去亲眼看看。”
孙玉兰一听能吃力气大,心里就有点犯怵。
该不会再来一个江明月吧?
但老四媳妇这人话不多,人确实靠谱。
思来想起,孙玉兰决定也去看看。
万一那姐妹俩定了亲,或者性子不合适,还有个能继续相看的。
“成,那姑娘老四媳妇儿你帮我留意着。”
养殖场没有修太大,约莫一百多平。
四面墙都固定留了通风口,安上茅草帘子,需要通风时卷起来,卷的位置可以自己调整。
西侧面有个小沟槽,用来排污水。
现有的那点鸡鸭只装了不到一半的空间,养殖场侧面还特地搭了个小仓库,堆放草料饲料。
猪圈的位置在西南角。
江明月,李荷花和李采芹一一查看清点,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大妥当,可以立刻找人来修补。
“嫂子,我怎么觉着这里头比咱们家里暖和?”
那感觉不大明显,从门外进到门内时才能感受到一二。
但越在里面待,越觉得舒服。
江明月耸肩:“兴许是帘子没拉开,还不大透气。而且我让他们修的时候墙特地做厚一点,方便保暖。”
“原来是这样。”李荷花恍然大悟。
还是嫂子有先见之明。
李采芹总觉得不大对劲,这里面的温度稳定得不太寻常。
但既然二嫂子都说是她的安排,李采芹不再多想。
江明月眼睛扫过房梁保温符的位置,悄然勾唇。
系统出品的东西确实好用。
现在还不明显,等到冬天真正冷下来,这里头才叫舒服。
江明月先回去收拾自己房间的东西,李荷花还要留下来看顾下鸡鸭的状态,捡蛋,观察孵蛋的情况。
李宗奇李宗富几个在屋里屋外收拾打扫。
现在自己家里有一口井,取水用水比从前方便多了。
晚饭吃得很热闹。
李丰仓有些遗憾自己媳妇没能来。
这一桌子的大菜:鸡肉炖蘑菇,烧鸭子,卤鸭,鸡鸭杂炒豆腐……
两边都聊得热闹。
赵氏刘氏两个都想知道江明玉腌菜咋那么好吃的,央着她别藏私,分享点小诀窍。
江明玉既然打定主意在这儿长住,自然要跟这边的人打好关系。
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秘方,说就说了。
酒一喝上头,就容易管不住嘴巴。
李丰仓多喝了些许,之前加塞兄弟进来干活儿没能成功的郁闷又冒上来了。
“二、二哥,你嗦,你家宗奇,撒时候能生个娃?你在他年纪,老大都落地了。”
他声音不算小。
大家都听见了。
除了啥也听不懂的小孩子,两边桌子都静默了。
李采芹在心里摇头。
为什么三伯和三伯娘都喜欢在错误的场合说错误的话,一句话惹了好几个人呢?
莫非这种说话的艺术也是种天赋?
自家的人心里门清,只是这种事情突然被人摊到台面上来,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大房四房几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淡定吃饭的江明月。
江明玉见她老神在在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伸腿轻轻踢了她一脚。
“我家宗奇啥时候生孩子不劳三伯操心,你还是关心下你家老三能不能顺当生出来吧。”
李丰仓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