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公子扇子指了指那东西。
管事走到他身边,小声道:“马公子有所不知,这雅间其实是我家老板遣人改造出来自己享用的。
此乃炕,能发热,天气转凉之时,在上面玩乐歇息都极为惬意。
因着您是贵客,不可怠慢,所以在下请示过老板后,老板决定让您第一个享用这雅间的奇妙之处。”
一通话说的马公子通体舒畅。
“好!好!我来试试,这炕是否当真值得白老板如此宝贝。”
整个人就直接躺上去。
温暖柔软的触感跟红莲坊的美娇娘那一身皮肉也差不了多少了。
马公子本就玩儿了一天,精神亢奋之余其实有些疲惫。
眼下往炕上这么一趟。
鼻尖熏香缭绕,身下温暖舒适,几息之间,竟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马公子,牌局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上桌嘞!”
极为响亮的一嗓子。
给马公子吓得一激灵,醒了。
那忙活完想邀功的狗腿子一愣,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个没眼色的东西!
马公子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他没那么不讲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能睡着。
再说,出来玩儿还没尽兴呢,怎么能睡过去?太丢人了!
“来两个人,跟我在炕上玩牌。”
他不是很想下去。
这上边坐着舒服。
管事看他们自己玩儿起来,不便再留,转身出去关上门。
玩儿了几局,其中一个陪玩的公子摸了摸身下的炕,有些遗憾。
“若是我家也有炕就好了,我祖母年事已高,冬天畏寒。若是有炕,哄得祖母高兴,爹娘说不定还能多漏点银子给我出来玩儿。”
另一人笑着嘲讽他。
“得了吧,这可是人家白老板自用的稀罕物,你有什么面子让白老板割爱?”
“所以我就想想,干嘛拆穿我!”
一旁的马公子听完,心中微动。
再过十天就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去年送的寿礼祖母不算很喜欢,让三房的那小子出尽风头。
连带着爹娘削减了他三个月的花用,手头紧巴巴的。
老人家体虚,不比年轻人抗冻,这炕他自己睡了都觉得舒适非常,更何况祖母……
想到这里,马公子激动得丢下牌桌,出去找管事。
“你们自己玩,今儿个的花费我包了。”
众人嗷嗷叫:“多谢马公子!”
“马公子慢走!”
白老板含笑给马公子斟了一杯茶。
鱼儿上钩了……
事情进展很是顺利。
刘醒特地跑了一趟大河村跟江明月汇报。
虽然李家贵等人去县里为县令分忧去了,但村里还有其他人会,可以选几个稳重的去干活。
这一次过来,李家小小的院子格外杂乱,许多东西摆在外头,左边一堆右边一堆,只留了一条道走路。
“最近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新房子去,有些乱,不方便招待,让你见笑了。”江明月解释两句。
“之后再来找我,沿着进村的路一直往里走,到山脚下就能看见我家。”
刘醒颇为惊奇。
居然能盖新房子,看来江娘子这几个月挣了不少钱。
李荷花从后院出来,猛地看见之前的恩人出现在自家门口,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刘大哥,好久不见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说完想起来家里无处下脚的现状,不好意思地改口:“不如改日来喝杯茶?”
前两次见面隔着面纱,刘醒发现这姑娘面相气色与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
落落大方,不见半点阴沉。
“多谢好意,我还要回去复命,先走了。”
李荷花对刘醒很是感激。
刘醒是她接触过第一个不对她脸上胎记区别对待的男人。
后来还有虎子二牛和江明阳。
但那份善意足以让当时还成日惶恐惴惴不安的她感到温暖。
江明月戳戳她的肩膀。
“别看了,回去收拾吧。”
她们要在一天内把所有的鸡笼鸭舍迁到养殖场去。
养殖场江明月已经悄悄贴了恒温符。
在房梁上。
除了梁上君子,没人能接触到。
新做的冬被冬衣连带着赶制的家具都送到新房子那边,张龙赵虎和李宗奇兄弟俩轮流过去看守。
大家对木制家具要求都不高,能用就行。
最大件的床省了,睡在炕上,需要添置的就是桌椅板凳之类的小零碎。
老房子这边能用的全都带过去。
养殖场就在新房子隔壁二十多米远,门口特地支了一块棚子,挖沟渠绕开房屋,专门用来宰鸡鸭。
孙玉兰唯一不大高兴的就是李丰年还跟她睡一屋。
但江明月也安抚过了。
冬天可以烧大炕,女人们挤着睡,让李丰年自己睡冷炕或者跟他儿子去挤。
等到开春,再起三间员工宿舍,把李丰年赶过去。
孙玉兰很得意自己受重视,干活也更卖力了。
她睡大屋,那老不死的被放弃赶出去睡小房子,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能多吃两碗饭。
就是高兴!
李老头和卢老太太两口子则是心情极为复杂。
“老二一家子出息了,我心里头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啥就觉得怪怪的。”卢老太太说不出到底是啥滋味。
李老头一针见血。
“因为二房除了咱儿子其他人都出息了。”
卢老太太:……
“不对!前一阵子老二不是忙着村长家的老四弄出来土床吗?咱老二头一回做了点正事,你咋能忘记。”
“是啊,然后偷吃卤鸭从三两银子变成一两银子,还跑来找咱们诉苦,越来越不像个男子汉了!”
李老头砸吧着旱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但儿孙自有儿孙福。
既然孙辈们现在有肉吃有大房子住,想来是往好的方向走,那就够了。
“二房东西杂乱,前头宗福媳妇生娃老二家的还送了不少东西,让老大他们愿意帮忙的过去搭把手。”
李老头觉着,这亲戚还得是互相帮来帮去,越走越亲。
二房先前落魄的时候还有点联系,总不能他们好起来反倒关系断了。
“宗奇媳妇虽然厉害,但我瞅着心眼不坏,眼界宽广。
只要别挡着她的事儿,我们这些亲戚沾的那点光在她看来就是毛毛雨,算不得什么。
老三媳妇拎不清,容易坏了和气,少让她过去蹦跶。”
李老头慢悠悠叮嘱老伴。
他平时不大管家里的事儿,都交给老伴管,但谁是个什么心性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卢老太太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行,我现在就去跟老大媳妇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