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还没收手。
李宗奇给李宗富使了个眼神:“去开门。”
自己则是跑过去,硬着头皮在棍棒下拦住媳妇:“媳妇儿,晚点再打,大伯他们来了!被看到了有理也说不清了!”
江明月不是什么打上头就停不下来的暴力狂。
闻言停下动作,棍子丢到一旁,捂住脸和双腿发软的李荷花蹲在一起,假装嘤嘤嘤。
李宗奇麻了。
闯进来的李老头等人瞪大了眼,被李丰年的惨样惊到了。
下意识觉得是江明月干的好事,但身为婆母的孙玉兰也在,李老头率先对她发难。
“丰年媳妇,怎么回事?丰年怎么被打成这样?”
从未见过丈夫一上来就下死手的狠厉样子,孙玉兰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她拍着心口,声音微颤。
“我刚在屋里歇息,听见荷花惨叫一声就跑出来看。瞧见当家的宗奇媳妇打成一团,当家的打不过,但拿着棍子,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性子急躁的老三李丰仓第一时间站出来。
“你胡扯!我二哥脾气虽然暴躁了些,但从来不打儿子儿媳,肯定是你那个成天发疯的儿媳妇看二哥不顺眼了要除掉他!”
李老头等人虽没有附和,但明显相信他的说辞。
毕竟李丰年多年来真的只打过自己媳妇,连闺女和儿子都不打,江明月进门两年多都被他无视,怎么会突然暴起伤人呢?
一找江明月,昏暗烛光下缩在角落里。
李荷花见不得祖父叔伯们颠倒黑白,站起来解释。
“祖父,我娘没说谎。我刚刚正在做衣裳,爹他拿着棍子轻手轻脚过来,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他用棍子砸嫂子的脑袋,要是砸中了,嫂子这会儿命都没了!”
众人见她脸色惨白,一时有点怀疑。
李老头皱眉思索一会儿,吩咐道:“老大,去拿根绳子把老二和宗奇媳妇都绑起来,带去村长家。”
不管今天是谁先动的手,总归江明月最近惹出许多事端,不如干脆闹大,趁机休了江明月,另娶个老实的孙媳妇进门,免得家宅不宁。
江明月不装了,施施然坐在凳子上,一手拿起棍子,对准李丰年的脑袋。
“我本来不想说话的,谁知道祖父和各位叔伯一上来就要把罪行扣在我头上。”
再混账也是自己儿子,李老头手一抖,指着她质问:“你想谋杀公爹?!”
再看,二房的儿媳孙子孙女全都站在她那边,隐隐拦着他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被灌了迷魂药不成!
江明月摇摇头:“祖父,你说反了,是爹要杀我才对。他最近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像看个妖怪似的,很凶。今天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要不是我反应快,那一棍子能给我脑袋砸烂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让爹没力气再反抗,谁知各位叔伯又是姗姗来迟。一来就偏袒爹。”
她幽幽叹了口气。
“既然李家容不下我,那也行,去村长家,让村长说道说道,公爹要杀儿媳该怎么处置。”
她言语如此笃定,对面几人一时也有些困惑。
莫非老二真的失了智,要杀儿媳?
如果真是这样,闹大了整个李家都会颜面扫地,甚至连累李氏一族成为笑柄。
李老头语气软了下来。
“宗奇媳妇,先不要激动。如果真是丰年主动对你动手,我们会给你个交代。”
江明月挑眉:“好啊,宗奇,拿盆水来!”
李宗奇赶紧打一盆水端过来。
“泼醒他。”
一盆冷水泼到李丰年猪头一样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又挣扎着要爬起来攻击江明月:“疯女人,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江明月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人给踩得趴下去,跟个王八一样在地上扑腾四肢。
李老头和李家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尴尬到无以复加。
老大李丰收反应快,赶紧补救:“二弟他酒瘾越来越大了,喝醉酒连人都认不清,以为你是疯子。”
李老头脸上发烫,但先前狠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一屋子人都在看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宗奇媳妇,是我们冤枉你了。但老二只是喝多了才不像话,不是故意要杀你。”
江明月嗤笑一声。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怪不得爹能养成这副鬼样子,原来都是祖父纵容出来的。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刚刚想找村长定我的罪,让我名声扫地夹着尾巴回娘家这辈子抬不起头,凭什么公爹犯错就轻轻揭过?”
“你不过是个外姓媳妇,还敢对长辈放肆!”李丰仓又冒出来呛声。
李老头拦住他。
“行了闭嘴!宗奇媳妇,你想要什么?”
江明月眼神一道幽光闪过。
“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公爹毕竟是我长辈,我怎么能对长辈喊打喊杀呢?”
这话说得李家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要公爹戒酒!喝了酒就发疯,今天拿的是棍子,明天就能拿刀子,我又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到时候打起来拿刀互砍血肉横飞的,想想就吓人。
还是从根源解决问题比较合适,对吧?大家不反对的话,往后我就用我的法子帮公爹戒酒,除了帮忙,谁也不许干预。”
李老头心里一抖。
总觉得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但要杀人的是他儿子,喝酒发疯的也是他儿子,用戒酒轻轻揭过已经不错了,就算让村长来也得夸她一句宽宏大量。
压下心里的不安,李老头稍微争取了一下。
“不如,戒酒这事儿我们来吧,你一个妇道人家,压着公爹戒酒传出去不像话。”
但一直沉默的李丰谷突然开了口。
“咱们能帮二哥,二十年前刚染上酒瘾的时候就已经戒了。地里最近忙,咱们没法一直看着二哥,女人们看不住,要是二哥发起狂来伤着孩子了咋办?”
他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二十年前发觉李丰年酒瘾上头容易犯浑,李老头试着压他戒过一次酒。
谁知他发起瘾来跟疯了一般,想方设法挣脱绳索打伤了当时还小的老四李丰谷,跑到卢氏屋里抢钱去买酒,差点连卢氏也伤了。
回忆起当时的惨状,身为长孙的李宗福不清楚,一头雾水。
其他几个心有戚戚然。
家里现在那么多孩子,李丰年又改了只对自己女人下手的原则,要是出点啥事儿,这责任谁担?伤了自己的娃不得心疼死。
李老头没了办法,只好妥协。
“那交给你了,宗奇媳妇,地里的活儿我们会帮忙搭把手。”
江明月缓缓勾起一抹笑,脚上用力,踩得李丰年惨叫一声。
“听见没?你家里人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