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张家的蛋,基本都要冲洗一下鸡蛋表面沾到的粪便污渍。
这样卖相比较好看,也对得起那八两银子的高价。
李宗奇兄弟俩咋咋呼呼飞奔回来。
“告诉你们一个大消息!”
孙玉兰嫌弃地瞥了他俩一眼,“大呼小叫什么?”
然后又问:“什么大消息,别卖关子,赶紧说。”
李宗奇和李宗富站直身子,看了眼在坐在院子旁边乘凉的江明月,齐齐噤声。
江明玉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什么大消息?莫非跟明月有关?”
今儿个一大早小妹就风尘仆仆回来了,烧了锅热水洗澡,然后回屋睡到现在才起来。
昨晚干啥了也没说。
李宗奇和李宗富对视一眼。
你说。
不,你说。
刚刚猜拳你不是争着要说吗?你说吧,我身为大哥让着你。
大哥,明明是你赢了,我必须遵守规则,还是你说吧。
眼神怼来怼去,就是不出声。
“说啊?怎么哑巴了?我也想听听镇上传了些什么消息。”
江明月好整以暇看着他俩。
李宗奇见她不忌讳这个,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开始转述镇上流传的第十七个版本。
桃色绯闻起头,在院子屋子里忙活的人全都竖起耳朵听。
二牛还贴心地捂住小茵的耳朵。
这些小孩子听了不合适。
孙玉兰和江明玉瞪大了眼睛,手上动作都忘了。
“那个叫人砸了咱们摊还揍了你俩的马公子,现在成了个废人?”孙玉兰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有些口干舌燥。
李宗富点头,“没错!那瘪三,昨天使坏,报应马上就到了。
听说他两只手都废了,后半辈子再也没办法成亲生孩子,书也不读了,马家生怕他丢人现眼,连夜把人送去江州了。
活该!
谁叫他敢欺负我们的!”
孙玉兰此时很想跟儿子共情,痛斥那个搞事的瘪三马公子。
但……
她眼睛悄悄瞟过听得勾起唇角、明显心情很好的江明月,心肝抖了几下。
夭寿啊!
这儿媳妇该不会是有一段时间没揍人,逮到一个出口就可劲儿发泄吧?
和儿子一样,她觉着马公子那些伤绝对是儿媳妇干的。
最近刚刚冒起的一点点想涨工钱的小心思,默默地又缩了回去。
算了算了。
有钱挣就不错了。
做人得知足。
不然就看看马公子吧。
孙玉兰默默地萎了。
江明月自是不知她现在的心潮起伏。
她以为昨夜的事情最少要闹到官府去,谁知道马家闷不吭声就解决了落败的马文莽。
下午时分,刘醒就跑了趟大河村。
村里的人对他已经比较熟悉,不会把他当贼一样防了。
毕竟三天两头来大河村找李家,看着凶神恶煞可怕的很,实际上根本不搭理人,特别冷淡。
这次他花了点时间才摸到李家的门。
看着空旷野地里屹立的一座大院子和一个四四方方不知作何用处的大房子,刘醒愣了下。
“江娘子竟有钱修这么大的房子。”
她莫非得了财神庇佑?
前后两进的院子外加一个巨大的屋子,没有五六十两根本建不起来。
想之前为了十两银子要卖妻的李宗奇,现在人模人样的过上了好日子,刘醒难得感叹一句:
“生的好不如娶的好啊。”
大门开着,他敲了敲门,院子里正在处理鸭子的孙玉兰抬头看过来。
每次看到刘醒孙玉兰都止不住心脏发抖。
没办法。
初次见面的印象实在太深刻,那时候看着儿子去死的绝望感至今还时不时让她做噩梦。
但她摆摊做生意表面功夫练出来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热切道:
“刘兄弟来了,找宗奇媳妇的吧?我帮你喊她。”
随即扯着大嗓门:“明月啊——有人找——”
村里不是没有流言蜚语,有些人关起门来嘀咕江明月四处勾搭男人,隔三差五就有外男堂而皇之来村里找她,甚至还找上门。
孙玉兰和李宗奇,一个当婆婆一个当丈夫的,竟然还对那些男人笑脸相迎。
真是不要脸的一家子啊。
江明月在和小茵玩儿呢,听见声儿出来一瞧,眼神立马锁定刘醒手里提着的盒子。
来送东西的?
刘醒递上盒子:“这是马家八少爷托我给江娘子送的谢礼。”
江明月接过盒子打开最上面的盖子,一片银光闪闪,十两一个的小银锭铺满了第一层盒子,打眼看去至少有三十两左右。
门口悄悄躲着瞧热闹的孙玉兰和江明玉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好、好多银子!
马家八少爷,是她们知道的那个马家少爷吗?
明月难道真去救人了?
还没完。
江明月揭开第一层,第二层铺着满满一层的珍珠,个个饱满圆润莹白,挤挤挨挨堆在一起,漂亮得紧。
第三层,只有薄薄三张纸。
她拿起来一瞧,一张地契——曲阳县清平街三十号商铺。另外两张是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马公子好大的手笔。”
江明月淡淡道。
没有特别的高兴和惊喜,看不出喜怒。
刘醒见她对待横财如此镇定,心中多了几分敬重:
“马公子说,虽是阴错阳差,但江娘子对他的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再者,您还帮他解决了一大障碍。
这些谢礼值得起马公子一条性命,希望你不要推拒。”
江明月倒没想到去寻仇一趟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她收起底下的三张纸,剩下的都推到刘醒面前。
“昨天我能救他也多亏了你和白老板的帮忙,谢礼对我来说多了,这些送给你。”
孙玉兰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左手用力按着右手。
不这样,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喊出那句:“不要的话可以给我——”
刘醒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马公子直言这些是江娘子的谢礼,我不能收。若是您不要,我只好还给马公子,只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会送更多过来。
您也不必为我等操心,马公子思虑周到,已经亲自跟老板道过谢了。”
生怕江明月再推拒,他起身告辞。
李荷花刚沏好茶端上来,见刘醒要走,赶紧出声:
“刘大哥这就要走了?你远道而来,不如先喝口水?”
江明月也道:“是啊,我们待客不周,上茶慢了,刘兄弟可是嫌弃?”
刘醒哭笑不得,只好坐下又喝了两杯茶才走人。
前脚刚跨出门,孙玉兰站在门口巴巴看着,硬生生忍耐住那股子冲动,等人走出一段距离,才忙不迭关上院门,贼手贼脚地挪到江明月身边。
“宗奇媳妇,那珍珠拿出来给我瞅瞅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珍珠哪,我不要,就看看……”
那眼里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