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奇兄弟俩对视一眼。
他们还真不知道。
只是今早一到镇上就觉得大家都在讨论些什么,有些神秘和神叨。
本想等蒸上包子之后跟隔壁的摊主聊聊天打听一下,小八小九就先忍不住了。
小八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流言中的传奇人物——马家五少爷,昨夜先是青柳街情场失意,被相好和同窗双双背叛,刺激到失心疯。
然后想起前些日子和八少爷的恩怨,伏击八少爷,奔着下死手去的。
幸好八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有高人出手相助。
那五少爷自作自受,倒地时命根子砸到了尖锐之处,从此以后成了阉人。
当然,其中添油加醋了很多并不存在的细节,说到兴起时,小八还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附近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听了些只言片语,现在有人讲解完整版,当然不能错过。
连昨天受了惊吓的豆豆都搬了小凳子坐在李宗奇兄弟身边,仰着小脸听得认真。
一场八卦,综合了出轨、捉/奸、兄弟反目、手足相残、高门恩怨,实在是精彩至极,尤其马家是平安镇最有钱的人家,马家两个少爷也素来高调,不少人都见过他们。
而且昨天还有个少爷派人来这里捣乱呢!
刺激!
够劲儿!
其他人听个猎奇,单纯凑热闹。
李宗奇和李宗富对视一眼,各有猜测。
说得尽兴的小八小九走了,围过来的人也散了,兄弟俩忙活着开工,生火烧水蒸包子。
李宗富小声说:“那位肯定掺和了。”
他不敢直接说出来,生怕被谁听见了。
李宗奇默默点头。
一晚上不见,他媳妇就搞出这么大的事。
他觉着,马文莽那命根子,大概、也许,并不是撞到什么东西才废的。
思及此处,李宗奇大腿颤了颤。
幸好,幸好媳妇当初对他手下留情,只是剃光了头发。
“请问——”
软糯娇憨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李宗富头也不抬,“有鸭肉包子白菜包子萝卜肉包子,鸭肉包子是招牌,味道最好。白菜包子和……大哥你捅我干啥?”
李宗富定睛一瞧,吓得倒退两步。
这不是那朵秋什么花吗?
秋菊腼腆一笑:“我不是买包子,我是想问下,昨天那位救了豆豆的二牛伤得严重吗?今天怎么没有来卖包子?”
李宗富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找他的。
“二牛伤势不算太重,但不大好养,大夫说要静养,所以他待在家里养伤,今儿个我和大哥出摊。”
秋菊忧虑的表情松了些许,声音也轻快不少:
“好的,多谢李家大哥。”
说罢转身如一只小鸟一般飞回姐姐身边。
李宗奇戳了戳又埋头看火候的二弟,“诶诶,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宗富迷茫一瞬。
什么不对?
随即,似一道惊雷划过混沌的脑海,他的脑回路终于和大哥对上了。
“大哥,你是说……”
李宗奇嘿嘿一笑。
以他对女人的经验,绝对是。
李宗富喜上眉梢,二牛这小子,春天到了啊!
经过这一茬,看娘还敢不敢给他乱点鸳鸯谱,只怕娘听说后要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日头逐渐上升。
今天的包子也很快就卖完了,李宗富说到做到,给附近摊位的人各送了五个包子当压惊了。
馄饨摊的老郑包了一篮子馄饨塞给收摊的李宗富:
“昨天多亏了你和二牛,不然我家豆豆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老头子我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些馄饨送给你们回去煮了吃。”
篮子不算很大,但馄饨装的满满当当,个个皮薄馅大,圆润饱满。
这一篮子馄饨少说也有两百来个,老郑一家子都靠这馄饨摊维持生计,可不能收。
李宗富赶紧推回去。
“郑大伯,可千万别这样。昨天的事儿非要说起来还是我们连累的大家,大家不放在心上我们已经很感激了,馄饨您就收回去吧。
再说,昨天救人的是二牛,您要感谢,等他好了您请他吃馄饨。
那小子胃口大呢,您可别嫌弃他吃得多。”
李宗富态度很坚决。
李宗奇赶紧在两人拉扯间收拾好小推车,跑出几步后吹了声口哨。
“郑大伯,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着急回去先走了啊!”李宗富拖过篮子放到身旁的小桌上,脚底抹油一溜烟跟着大哥跑了。
老郑无奈拍了下大腿。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郑老头,到时候请那后生吃馄饨嘛,你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推得过年轻人。”
老郑无奈扫了他们一眼。
李家兄弟心性确实不错,实诚。
秋兰调笑自己小妹,“你当真看得上二牛,看不上李家大哥?”
秋菊脸蛋羞红。
李家大哥虽好,她却更喜欢二牛的模样,何况,昨日亲眼看到二牛奋不顾身去救豆豆,她一颗芳心扑通扑腾跳个不停,觉得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秋兰见她确实心动,也认可二牛的人品。
样貌憨厚平常了些,但看着人高马大,肌肉壮实,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
秋兰自己定了亲,再过半年就要出嫁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
父母早逝,她们姐妹俩靠着每日种菜卖菜挣的钱在大伯家勉强度日,秋兰的婚事是父母在时早早定下来的娃娃亲,跟未婚夫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但秋菊亲事未定,出落得也愈发好看,她实在担心大伯娘为了聘礼随便将秋菊嫁到不好的人家。
既然秋菊现在看中了二牛,她就算抛下女儿家的脸面也要为妹妹争取一把。
二牛在家帮着小茵数鸡蛋,突然鼻子痒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口水都喷到鸡蛋和小茵脑袋上了。
小茵看了二牛叔一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给二牛扯了扯被角。
“二牛叔,要当心身体,不可以嫌热掀被子。”
二牛坐在炕上,这时节烧炕还稍微早了些,但顾忌他必须穿漏洞的衣服和裤子,孙玉兰就给他烧上了。
但二牛年轻,火气重,觉得热,老是悄悄把被子揭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凉快凉快。
谁知道被小茵教训了。
小茵去找娘要了条湿帕子,先让二牛叔把自己脑袋擦擦,然后又仔仔细细擦刚刚被喷到的鸡蛋。
“小茵,你这么嫌弃二牛叔吗?”
小茵表情严肃:“二牛叔,这些蛋是要卖给大客户的,小姨说了,咱们要做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