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最近日子很好过。
自从得到祖母重视,爹娘对他的和蔼程度直线上升。
金铺的掌柜伙计对他也是恭恭敬敬,教的都是些实在的经验,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把他当混日子的少爷敷衍对待。
马文才决定要好好表现,所以每天都会多留一会儿,直到铺子打烊了才离开。
跟伙计分开后,他拐进那条巷子。
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许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难道回去要挨爹娘的揍?
马文莽借着黑暗的掩护,瞅准时机,趁马文才刚刚走过背过身对着他时,高高举起手中的棍子,朝马文才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快意。
至于马文才会不会被他砸死,或者砸成一个傻子,他已经不在乎了。
谁知道是他干的?
不如说,马文才死了他乐见其成,傻了就更好了。
一辈子活在他马文莽的阴影下,备受折磨,想想就让人兴奋。
短短一瞬,马文莽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想法,又似乎放空了大脑,什么都没有留下痕迹。
马文才听见身后的破空声,心神一颤。
还没来得及躲,凌厉的声音已经到了耳畔。
“啊!”
一声惨叫,马文莽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棍子“哐当”一下落到地上。
马文才转身一瞧,吓得肝胆欲裂。
那么粗一根棍子,马文莽刚刚用那么大力往他脑袋上招呼,是想杀了他吗?
他们虽然平时明争暗斗,到底是一个姓的堂兄弟。
马文莽何至于此!
“马文莽!你疯了不成!”马文才躲了几步,厉声喝道。
马文莽没理会他,看了眼插在自己手腕上的匕首,眼神狠厉扫视着身后:
“谁!啊,到底是谁躲在后面偷袭!”
“偷袭的是你啊,马五公子。”江明月从暗处走出来,一脚踹翻刚刚起身的马文莽。
“真是可怕,马家五少爷被青楼女子戴了绿帽子,想借机杀了一向不合的八弟马文才,特意撇开下人来蹲守,欲下死手。
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马五公子只怕这辈子只能当一个关在家宅养起来的废物了吧?
仕途?不可能。经商?谁家掌柜伙计敢伺候你这种凶狠毒辣之人。”
江明月的话如锋利的刀刃,一字一句扎进马文莽心底。
马文才都要吓傻了。
她不是上次来干活的那个工头吗?
怎么跟在马文莽后面?
马文莽大脑一片空白。
神秘女人话里的那个未来实在太可怕了。
他们都不能活,一个都不能走出去。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一把拔出手腕上的匕首,毫不在乎这个动作带出大量鲜血。
“你们都得死!”
马文莽挥舞着匕首冲向马文才。
“刺激你的是她!你为什么第一个要杀我啊!”
马文才简直要吓死了,飞速往江明月身后躲。
江明月一掌击中马文莽受伤的手腕,夺过刀,再一脚狠狠踢中马文莽下身。
直击灵魂的痛感从那处爆发开来,蔓延至全身。
马文莽瞬间倒地,捂着裤裆嚎得撕心裂肺。
断、断了,好像断了……
有凌乱的脚步声在快速靠近。
江明月提着马文才的衣领将人拖着翻墙跑了。
很快,墙那头惊叫连连。
“快救人!”
“有人受伤了!”
“这好像是马家的少爷!”
“马少爷命根子好像断了!快找大夫!”
……
江明月直接提着人跟在刘醒后头回了如意赌坊。
马文才心惊肉跳,挤出一个略讨好的笑容:
“女、女侠,我跟你无冤无仇,还特意多结了工钱。如果我有什么不经意得罪你的地方,你千万大人大量海涵啊。”
江明月接过刘醒递来的热毛巾擦手上的血渍。
“马公子是不是想知道为何五少爷会偷袭你,我又为什么能出手救下你?”
身处熟悉的环境,马文才稍微安定下来。
他好歹是如意赌坊的大主顾,他们总不能在这儿要了他的命。
他点点头。
“特别好奇。”
江明月喝了口茶润嗓子:“事情很简单,马文莽派人砸了我家的摊子,还打伤我小叔子和伙计。这口气我要是轻易咽下,以后还怎么在平安镇混?
马文莽说自己是平安镇的规矩,我就好好教教他规矩。”
马文才这会儿脑瓜子转得快,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咬牙道:“这个疯子,有什么事儿不冲我来,居然去教训无辜之人。”
江明月嗤笑一声:
“马公子不必懊恼,刚刚那下不就是冲你来的?我本意是想教训教训他,所以一路尾随到那个巷子,谁知他是要去伏击你。
刚刚若是我没有出手,马公子这会儿已经见阎王了。”
马文才脸色惨白惨白的。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思衬片刻,他朝江明月鞠了一躬:
“我马家管教不严,给女侠家中惹来祸事,我定会补偿女侠一家。
今晚马文莽失心疯了要杀我,险些得逞之时有路过侠士拔刀相助,救我一命,待我回家必定要让祖母给我主持公道!”
把江明月和如意赌坊撇得干干净净。
江明月很满意他的上道。
“马公子比五少爷聪明多了。以后五少爷与废人无益,马公子可要抓住机会向上爬才是。”
马文才想起那夺命一脚,大腿忍不住颤了颤。
“是,是,女侠说的有道理。”
离开如意赌坊,被外头的冷风一吹,马文才惊觉自己后背湿透了。
快步回家,家里已经乱作一团。
马文才也从下人口中得知马文莽发疯的缘由。
竟是因为被相好和同窗戴了绿帽!
那去对付他的相好和同窗啊!
为什么要对他下死手!
根本就是借机报复,说不定敲完闷棍还能全身而退,撇干净自己。
马文才恨得咬牙。
今夜,马府灯火通明。
这一夜过后,马家宣称五少爷深受刺激得了失心疯,送到江州老家祠堂养病去了。
李宗富和李宗奇第二天一早去镇上摆摊。
新的小推车已经做好了,堪称神速。
“你们动作可真快啊!小八小九,多谢了!”
“大富哥跟我们客气啥?”小八小九乐呵呵地,突然神秘兮兮地问,“你们有没有听说昨天晚上镇上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