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拿回家三两银子。
原先以为他还是吹牛说大话的爹娘哥嫂和媳妇发现被打脸,最近对他颇为讨好。
尤其是媳妇,小意温柔,不管束着他喝酒取乐,也不逼他把私房钱都交出去。
家里喜气洋洋,爹娘叮嘱他要好好跟着江明月干活,争取下次有这种挣大钱的机会还叫上他。
李狗蛋心里苦闷啊。
若是只看三两银子,似乎不少。
但跟那一百两银子对比,三两银子?丢给狗买骨头狗都嫌弃!
一想到那两锭白花花的大银子,他就失魂落魄,一点高兴不起来。
奈何家里人都不理解,觉得他矫情病犯了。
李狗蛋只好跑到镇上喝闷酒。
“本来我该有一百两,一百两银子!”他趴在酒馆,喝得醉醺醺,说话颠三倒四,也没注意到身边坐下来两个陌生人。
“咦?酒没了。”李狗蛋倒了倒空空如也的酒壶,嘟囔一句。
身旁的圆脸男人立刻递上来一壶满当当的酒:
“小哥,我们一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厉害人物,这壶酒,我们兄弟俩请你喝,听说你有发财的路子,可否不吝赐教?”
瘦脸男人点头附和。
李狗蛋先是得意,对着酒壶嘴喝了一大口,打了个臭烘烘的酒嗝,才问:
“婶、什么是赐教?”
圆脸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屑:“就是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
李狗蛋一拍桌子。
“好、好说!我带你们发财!”
但随即,他想起那三两银子,又悲从心来,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我、我挣不了大钱,大钱都被疯女人拿走了,我什么都没有……”
瘦脸男人眸中闪过精光:
“那疯女人是不是姓江?”
“没、没错,都是她,让我们去一个有钱人家干活,她拿走了所有的钱,我们分到边角料,太过分了!”
李狗蛋不管不顾,将心中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圆脸男人和瘦脸男人一唱一和,哄着他把“疯女人”的情报都倒了个一干二净。
等李狗蛋醉醺醺地在城墙根下醒来,晃了晃痛到似乎有刀子在搅和的脑袋,恍惚间想起来,似乎有人问了他很多宗奇媳妇家里的事,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酒醒得干干净净。
“完了,难道是江明月的仇家来寻仇?”
李狗蛋慌得不行。
“死不承认,就说我什么都不记得,对!就这样!”
那两个男人在他喝醉之后过来套近乎,他那会儿都神志不清了,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安抚好自己,李狗蛋才一瘸一拐地滚回大河村。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以后喝酒还是在家喝比较安全。
“五少爷,小的们打听清楚了,帮八少爷做工那群人是如意赌坊从大河村找来的,但据说如意赌坊只是中间人,真正在里头组织获益的是一个叫江明月的女人。”
昨夜套李狗蛋话的圆脸男人和瘦脸男人跪在马文莽面前,恭敬汇报。
马文莽皱着眉头:
“不过一个女人,也能说动马文才那蠢货,让本少爷栽这么大的跟头?”
圆脸男人赶紧道:
“少爷,据李狗蛋说,江明月那一家子女人挣钱似乎有两把刷子,江明月的婆婆在镇上摆了个包子摊,每天生意非常好。”
马文莽哼了一声。
要不是那女人不安分凑到马文才跟前去赚钱,以马文才的脑子绝对想不出来比他更好的寿礼。
不教训教训,他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当然,最主要的祸根——马文才,他还有后招等着他!
“你们两个,找几个人,去把那女人婆婆的摊子砸了,让这两个娘们知道,想在平安镇混,得罪了本少爷就别想安稳!”
两个属下领命离开。
马文莽一想到姑母对马文才的重视,还有最近祖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恨得牙痒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
李宗富摆了几天摊,偏生今儿个出门的时候右眼皮跳得厉害。
二牛高兴道:“大富哥,这说明咱们今儿个要发财!”
李宗富半信半疑:“当真?”
“是啊!我外祖曾经跟我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肯定是真的!”
二牛非常笃定,已经开始猜想今天到底会走啥样的财运了。
李宗富不信这些东西,但发财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面上对二牛的话不屑一顾,实际也暗戳戳期待着发财的机遇。
两人勤勤恳恳卖包子。
孙玉兰不在,他们俩作为前青龙帮成员,跟附近那堂口的人关系不错,堂口来人买包子,他们还能陪着唠磕,主打一个服务周到。
上午高峰期过去,摊位旁总算清闲了些许。
“小哥,买包子。”
一个圆脸男人站在摊位前,眼神不住地打量李宗富二人。
二牛笑脸一扬:
“客官,我们这儿有鸭肉包子白菜包子萝卜肉包子,鸭肉包子是招牌,特别好吃,白菜包子和萝卜肉包子是最近刚出的新口味,别有一番风味,建议客官您都尝尝,其他客官吃了都说好!”
李宗富默默给二牛比了个大拇指。
二牛的嘴皮子这几天可算是练出来了。
“那三种包子各来一个。”
“前段时间这摊位不是个女人守吗?怎么突然换人了?”圆脸男人又问。
李宗富觉得这话有点不大客气,但还是解释:
“我娘最近腿受伤了,我们兄弟俩帮忙出一阵摊。”
原来是母子俩,那就不存在误伤的说法了。
圆脸男人接过包子,分给旁边两个个头高壮长相凶悍的男人。
“承惠五文钱。”二牛憨厚道。
“呸!”其中一个男人狠狠啐了一口,那点吃过的包子带着口水都喷到了蒸笼和旁边纱布罩着的生包子上。“这什么玩意儿?难吃的要死,还敢卖五文钱,我看你们是骗钱的吧!”
还没等李宗富和二牛说什么,另一人一脚踹翻了他们的小摊。
蒸笼底下滚烫的热水溅开,倒向隔壁馄饨摊的小孙子豆豆。
眼看豆豆要被热水烫到,二牛离得近,眼疾手快一把将豆豆拖过来,躲开大部分热水,剩下的小部分都浇到了二牛的身上。
“二牛!”
“豆豆!”
“啊——”
突然的变故让周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