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入敌后
磬偃英兰2021-02-25 13:243,820

  丑时,刘宇跟随季统领,由一条隐秘的窄小通道顺利登上了敌方河岸。

  一番商讨叮嘱之后,季统领收敛气息,藏于密道的出口之处,以作接应。

  刘宇则落单而去,悄然找了一处藏身之地坐着,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与激动,一夜不睡,真个巴明不明,盼晓不晓。

  他数着手指头捱时间,看看月移云隐,日出山头,忙起身抖尘整衣,亮出精神头来。

  这又是崭新的一天,可在这样的战场上,日子,时间,仿佛是最不值钱的。

  在这里,人活着,便是为了存在,而人存在,也只为了活着,再无其他。

  刘宇自藏身之处闪出,四下里环顾一遍,选了个方向,迈步朝大维王朝的军营走去。

  这般正大光明之举,少不得会碰见巡逻的士兵,可那些士兵都只略略瞥一眼刘宇,感知其身上毫无煞气,所恃修为亦是奇低,遂戒心大减。

  有士兵盘问其来意,刘宇一一作答,言明自己乃是个医师,自愿到得此地,只为救治那遭创受苦的伤者,如此,一路走来都是畅行无阻。

  进营所视,哀嚎遍地,发现敌方亦是时时有伤残士兵增加,只是数量上远远比大宁王朝那边少得多。

  脑子里谨记刚刚学来的医药原理,当中有:肝受病则目不能视,肾受病则耳不能听,病受于人而不见,必发于人所共见。

  又有:外伤祛血者,直系堵之;伤及骨肉而不能继者,灼而断之;内伤者,须扫除外物干扰,直觅本来。

  一番至诚至恳的装模作样,多少有些医者的行径,刘宇赢得了不少伤残士兵的热切尊敬。

  方当开始的时候,他手脚还有点生疏,治着治着,直觉手法越来越娴熟,对于医药的道理,也悟得越来越深,几个时辰之后,竟是对一般的创伤治疗得心应手。

  这让他大吃一惊,忍不住想道:“莫非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么?”

  黄昏,敌方主帅所在的帐篷里空无一人,刘宇终是得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做起了那贼行的勾当,一方面弓步猫腰,小心翼翼,另一方面却又明目张胆,翻箱倒柜,当得业余水准十足。

  一盏茶的功夫,果然找到了他须偷走的密函,翻开一看,原来,大宁王朝军中当真有内奸,而且内奸不止一个,竟是三个千户,均是平日里统领上千士兵的干将,无怪乎能够轻而易举的在士兵们的饮食上下毒。

  事已办妥,刘宇却并不急着功成身退,而是退回到了救治伤员的场所,继续施医治人,忙得不亦乐乎,等待着黑夜的降临,好作脱身。

  但由于他乃初生牛犊,偷盗手法生疏,在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大维王朝的主帅便察觉到了端倪,发现密函不见了。

  遂一道死令传下,开始挨个军营帐篷,大肆搜查盘问,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站岗放哨的士兵,亦不例外。

  刘宇登时紧张起来,手心出了汗,正在思量脱身之策,不料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吓了一跳,转身一瞧,竟是已经扮作大维王朝士兵的季统领。

  季统领小声道:“观敌军之反应,知晓你已得手,别慌张,随我来。”说着一手搭上刘宇的胳膊,向外走去。

  “站住!”

  方走不远,两人被几个士兵拦下,其中一个将领大呼一声,走向前来,凌厉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季统领,问道:“你哪个营地的?在做甚?为何带着此人离开?”

  季统领面不改色道:“回大人,此人是位医师,乃统帅大人责令小的,将其带到第一道前线去,参与急救重伤士兵。”

  那位将领狐疑的看向刘宇,不料他旁边却是有个士兵向他拱手道:“大人,此人确是位医师,小的曾在第二前线的帐营里,亲眼见他在救治伤员。”

  听得士兵的告知,那位将领的疑虑顿消,向着刘宇拱手笑道:“原来阁下真的是医师,多有得罪,眼下军中出了点问题,当此之际,正在严查进出往来之人,是以我便谨慎了些,还望这位兄台莫要见怪。”

  不道歉不行啊,万一哪天自己受了伤,碰巧是这位医治的话,对方小心眼里使点绊子,可不是平白要受许许多多的痛罪?

  刘宇一笑道:“大人职责所在,尽心尽力本该如此,在下理解,不必介怀,若无他事,那我等这便先行去了?”

  将领摆手:“请。”

  刘宇从容颔首,迈步继续向前走去,季统领则是紧随其后。

  如此这般,两人故伎重演之下,越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躲过了一拨又一拨的盘查,眼看就要到达河岸大桥边上,进入秘密通道,身后却是又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两人再次转身,望向来人,刘宇倒没什么,可季统领却是脸上失色,只因来人当中,有一个竟是大维王朝的统帅本人,廖昌海!

  别人认不出他来,那是因为不曾见过,可是眼前的这个廖昌海,却是他的老对手了,焉能不识得?

  廖昌海见到季统领亦是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季苍云,万没想到竟然是你!好,好,好,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若能生擒大名鼎鼎的季苍云,季大统领,那我军的士气何愁不高涨百倍?哈哈!”

  刘宇听着廖昌海的豪言壮语,立时明白,大事不妙,他本就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如若不然,以前也不会在水月城里,做出那许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轰动壮举了,只是以往他的心思,并未用在正途,都是些歪门邪道罢了。

  观此形势,当下小声对季统领说了一句:“用剑抵在我脖子上,快!”

  季统领一愣,继而心领神会,他相信刘宇,自打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对方就一直表现出惊人的镇定,睿智。

  他依言以剑尖抵住刘宇的脖子,冰冷的道:“别过来!否则,他死!”

  廖昌海正欲口放狂言,不理会刘宇的生死,不料,刘宇倒是先嚣张地大喊大叫起来:“尔敢!倘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必定告诉我爹,让他天涯海角,追杀于你!我大维王室之人,又岂是你这等刁民可以随便挟持的?你们几个,不必理会他的要挟,过来杀了他!”

  一边说着,一边还义愤填膺地向廖昌海等人这边靠过来,一副不畏身死的模样。

  廖昌海一惊,心下为难:“大维王室之人?且听那少年的意思,貌似他爹还是王室当中位高权重之人?这下可如何是好?此人的性命是万万要保下的了,可,那是季苍云啊,抓住了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廖昌海踌躇为难之际,刘宇和季统领,已经慢慢地与他们擦肩而过,与他们互换了方位,并且还在继续朝后方退去,转眼就退到了距离他们十丈之远。

  廖昌海反应过来,大呼一声:“不好!中计了!他们是一起的!杀!快给我追上去!”

  “轰!”

  喊话的同时,廖昌海全力向季统领隔空打出一掌,生丹境一重的强大修为展露无遗,顿时狂风呼啸,卷着地上的石头,泥土,化为神兵利器,铺天盖地,朝季苍云爆射而去。

  “轰!”

  季统领气定神闲,一把将刘宇拉至身后,亦是单手向前推掌,同样隔空打出攻击,化解廖昌海的全力一击,同样展露出生丹境一重的强大修为。

  刘宇站在季统领的身后,形影单只,有着季统领的遮挡,不会被两大强者发出的普天气势所镇压,伤害。

  但廖昌海身后的那些将领和士兵,就有不少倒了大霉,一个个被镇压得东歪西倒,行动不能自如,甚至有几个士兵,被两大强者的气势压得直接匍匐在地,分毫动弹不得,脸色苍白如纸,吐血不止。

  季统领与廖昌海隔空对了一掌之后,立刻转身,长臂一展,将刘宇拦腰夹在腋下,便是飞速奔逃。

  后面十几丈的距离,廖昌海一马当先,其势汹汹,奋力追击,且口中不断呼喝,招来更多的将领与士兵,人人凶相毕露,紧随而出,片刻之间,加入追击行列的人,便达到了几百之数。

  “咻!”

  一支长短与大小皆都堪比男人手臂的箭矢,瞬间自近旁射向正在奔跑的季统领。

  箭矢犹如天降神兵,来得太快,季统领一门心思顾着奔逃,哪里来得及闪躲?只能在箭光闪现的一刹那,略微侧扭一下身子。

  “噗!”

  箭矢擦身而过,在季统领的背后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仿如沟壑,鲜血淋漓。

  季统领一个踉跄,闷哼一声,脚下却是不停,继续狂奔,眼前可谓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容不得他半刻的怠慢,他本欲向着无人的地方跑,却是听得刘宇道:“择一条偏窄的小路,往人多的地方跑,人越多越好!”

  言毕,刘宇左手拿出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陶瓷罐子,右手抓几把药粉塞进罐子里边,再次对季统领道:“将此罐子抛向身后,距离地面约莫两丈高即可,然后你发力将罐子隔空震碎。”

  季统领没有多作细想,他知刘宇但凡举事,自有道理,若较论聪明才智,他怕是拍马也及不上刘宇的。

  闻言立即探手抓过罐子,依照刘宇的指示,将罐子抛向身后两丈高处,然后发力,砰的一声,隔空将罐子震碎。

  霎时间,无数的红色粉末在两人身后爆散开来,犹如火药引燃,漫天飘洒,在丈余宽的小路上,形成了一道屏障,遮绝了后方追击之人的视线。

  廖昌海冷笑,正待穿过粉末屏障,可下一刻,却是脸色大变,急急刹住前冲之势,停住了脚步,大声呼道:“粉末有毒!莫要硬闯!”

  听得提醒,众多正在追击的将士们亦是急急停下脚步,望着那一片粉红,面面相觑,商讨着该当如何破去障碍。

  最后还是廖昌海发令,所有修炼了风系武技的将士,一起发招,将挡在前面的粉末打散。

  足足花了几十息的功夫,才将粉末大规模地驱散开来,终于可以目视前方,继续追击了。

  可待众人往前方一望,却哪里还有半点敌人的踪影?对方早已逃之夭夭,不知所往何处,只怕是青天白日,变尽八方耳目,亦是无法寻见的了。

  人人莫不是怒气冲天,扼腕叹息。

  廖昌海面色阴沉,眯眼思虑片刻,提声道:“传令下去,召集人马,将整个前线军营封锁起来,逐地搜查,勿要放过一人一物!那季苍云受了剧毒箭伤,便是眼下逃得一时,亦必毒发攻心,是跑不出多远的了!”

  军令如山,群兵退听,素责惟谨,不敢参差,亦不敢延缓。

  顷刻之间,大维将士分出东南西北,四周封锁,并将刘宇和季统领的画像公之于营中。

  几乎全军动员,开始逐个帐营搜捕,便是菩萨面前点香油亦没有那么勤快的了,有些士兵为了建功,连看上去可以藏人的土丘,都上去捅上几枪,不曾放过。

  常言道,山河大地已属微尘,而况血肉身躯,无外乎尘中之尘!狡兔犹自三窟,而况影外之影!

  那一晚,直至戌时将过,仍无人得见两人的踪影,甚至是一丝蛛丝马迹亦不曾发现,就好像这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廖昌海和几位统领皆是脸色难看,百思不得其解。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积寒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积寒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