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战场任务
磬偃英兰2021-02-25 13:244,860

  听得有人说话,正在买菜的宋芮心转过身来,美眸略略一扫两个黑衣人,疑惑的道:“你们认错人了。”

  一人戏谑道:“没错,就你了,跟我们走吧。”

  大难临头,宋芮心犹未自知,正待再说些什么,突觉身前多了一个身影,却是刘宇将她和霜儿护在了身后。

  刘宇以前是个纨绔,对这种场面自是十分熟悉,对方言语一出,他便反应过来,将骑在肩头的霜儿放下,然后随意在路边捡了块石头,向前几步,挺身如长枪,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木头人一般,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两个黑衣人脸色一沉,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少年,对方面无表情,双眸也没有闪烁任何凶残或暴怒的光芒,空空洞洞,无悲无怒,可是,不知为何,两人均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危险。

  美人近在咫尺,纵然有些不安预感,黑衣人还是不愿放弃,纷纷各自手里一抖,拿出一柄匕首来,其中一人狠戾的对刘宇道:“你要管闲事?最好滚远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了片刻,言语的恫吓,只是换来少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一言不发,两个黑衣人不免动怒,双双振臂一呼:“找死!”

  话犹未落,齐齐向刘宇杀将过去,端的凶残。

  刘宇以前太废,太惰,在家族的丰厚资源堆砌之下,也只堪堪修炼到了武体境三重的修为,这不过是武道的刚刚起步,而他这起步,乃虚涨而来,没有丝毫的切实功夫,若要较论,只比普通人亦好不了多少,可以说,毫无战斗力可言。

  他对于武道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水月城的范围,在水月城,武道修为境界可分为:武体境,真气境,凝元境,转元境,每个大境界又分一到九重。

  是以,此番面对两个黑衣人的攻击,刘宇毫不意外地中招,肩膀和腹部瞬间被匕首刺入,顿时鲜血飚射,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他紧握在手中的那块石头。

  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他的面部只是雕像,冷硬做不出表情的,举起手中的石块,直接狠狠地朝一个黑衣人的脑袋砸去。

  那黑衣人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猝不及防之下,便被石块凶猛地砸到了脑袋上,登时皮开肉绽,脑袋被砸出一个血坑,扑地俯跌。

  另一个黑衣人眼见同伴被重创,神色一惊,凶狠得紧,遂在刘宇的后背又捅了一下。

  刘宇却是不闻不顾,任由别人攻击,仿佛着了魔似的,并不停手,动作反而越发狠厉起来,继续狠砸躺在地上那黑衣人的脑袋,直至将那人的脑袋砸得稀巴烂,身子抽搐几下,就此不动了,显然彻底死去,这才站起身来,仍旧是木头一般,面无表情,朝另外一个黑衣人走去。

  这下手之狠,手段之凶残,远超黑衣人的想象,眼看这行尸走肉般的少年朝自己走来,剩下的一个黑衣人吓得肝胆俱裂,心灵深处,永远的被这一幕扎伤,再也掩饰不住面上恐惧,惊惶逃窜,尖锐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心下有苦,念梦成魇。帐篷里,刘宇做了一个梦,那梦里,自爷爷驾游归西之后,刘家日渐消索,而他则被人围杀,流血,在逃跑的路上重重跌了一跤,跌向了一处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世上曾有高人说过,梦境之中自高深之处下落的人儿,永远也落不到地上,倘若那人真的落实了地,那便意味着那人真正的死去。

  刘宇没死,所以他只是尖叫着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如此情景的恶梦,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离家出走之后,他几乎每隔一两天便在恶梦里痛苦一回。

  每一次醒来,他只有躺在自己的冷汗里,望着黑沉沉的夜色颤抖,痛过之后,愧疚接踵而至,爷爷与哥哥的温柔笑脸总是在这时候出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让他不得不捂着脑袋胡思乱想。

  少年人的初情最是刻骨铭心,所以他也经常梦到自己的未婚妻,他对她付出太多,太大,以至于每每梦见她都是在心碎的呐喊中惊醒,然后痛苦的等待着天明,可是等到天明的时候,他还是同样痛苦,同样寂寞,他仍然一无所有。

  他挣扎着,心有余悸的睁开双眼,霜儿那稚嫩的小俏脸便映入眼帘,看着那个纯白无暇的天真,总算是一个小小的心灵慰藉。

  他希望她永远不要长大,不要染上了凡尘,但他知道,他注定了是要失望的。

  霜儿蕴着天大的欢喜,奶声奶气的呼道:“爹爹,娘,大哥哥醒了!”

  少顷,陆滴善与宋芮心自帐篷外联袂而入,宋芮心微笑着,重复着那熟悉的一幕,舀起一羹稀粥,认真的把它吹至不烫嘴,送到刘宇的唇边,道:“快快吃下,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一直没吃东西。”

  陆滴善则是不停地在刘宇身上来回探伤,号脉,良久,确认刘宇已无大碍,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握着刘宇的手,感激的道:“小兄弟,谢谢你救了芮心和霜儿,不过以后切莫再如此,记住,你的命也是珍贵的,倘或你出了事,我这心里又如何禁当得起?”

  将养三个月有余,刘宇方才痊愈,时间有些长,毕竟此次所受重伤,非是磕碰所致,乃兵器所造成的,能够活下命来,就不错了。

  这期间,霜儿形影不离,好似刘宇慢慢归途的铁打伙伴,诉说衷肠,虽是话语稚幼,却也或多或少,给他的内心注入了缕缕余香,促其逐渐开朗。

  巳时,艳阳温和高照,向来万籁俱静的黑煞血地,今天却是听得群鸟的叫声,带来了新的气氛 ,霎时间,这里变得景奇,意奇,鸟儿们的志向更奇。

  沐浴在阳光之下,霜儿自刘宇的怀中探出头来,看着昂头微笑的他,天真无邪的道:“大哥哥笑起来真好看,霜儿不喜欢大哥哥以前那张悲苦的脸,总觉得大哥哥一苦便是霜儿的糖糖也不甜的了,以后大哥哥多笑笑可不是好的?”

  刘宇抚摸一下霜儿的头,笑着道:“好,以后大哥哥便听霜儿的,多笑笑。”

  陆滴善已经许久不曾出门,内心里有些烦躁与焦急,眼看刘宇伤势好转,方自放下负担,胡乱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就悄悄出发前往战场那边去了,走不到一里之地,发现远处笔直站着个人,近前一看,原来是刘宇,乃惊讶问道:“小兄弟,你在此地作甚?”

  刘宇微笑着回道:“我随您一起去罢,给您打个下手,另外,我的名字叫刘宇,陆大哥以后直接唤我小宇就行了。”

  陆滴善一愣,随即高兴的道:“小兄弟终于走出了阴影,如此甚好,都说快乐的总比那伤心的强,可不是真真在理的?走吧,有了小宇的相助,我这一趟能够救治更多的人。”

  两个时辰之后,刘宇跟随陆滴善来到一条大河的岸边。

  在这里,刘宇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数以百万计的大军,气势冲天,分成一股股的,有的严正以待,有的则是已经在前方不远处战斗,残酷而激烈地厮杀。

  惨叫声,杀喊声,连成一片,这里的血腥味,比之他们居住的战场后方更加浓烈得多,那种冷冽而萧杀的氛围,随时能让没上过战场的人颤栗作呕,腿脚凝固,甚至晕倒。

  此刻,刘宇便是脸色苍白,腹中滚滚,若不是经历过被人生死围杀,怕是这忽儿,都已经被吓得晕死过去了。

  强自忍住不适,举目远眺,大河的对岸便是大维王朝的军队,与大宁王朝的军队隔河对峙,两军似乎并不急着向前强攻推进,都是互相选定了一块区域,不断地用投石车,向对方飞砸巨石或者火球。

  河中建有一条大桥,将两岸互通起来,那桥真的很大很大,大到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单独的陆地,能够同时让几百人肩并肩地通过。

  大桥中央,就是两军对垒,不断浴血厮杀的地方,死亡,在这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滴善领着刘宇,来到了桥头所在,此处搭有一顶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帐篷,帐门是直接敞开着的,时时刻刻都有伤员,或者尸体从前方抬下来,抬进巨大帐篷里。

  不远处,便是不断制造流血受伤,乃至死亡的战场。

  两人进了帐门,入目所见,哀嚎遍野,伤者无数。

  须臾,迎面走过来一个男子,全身穿着盔甲,身材极其魁梧,盔甲是破旧不堪的,上面还粘着血,头盔之下,是一张坚毅帅气的脸庞,中年模样,古铜色的皮肤,让他显得既不羁又威武,给人一种信服之感。

  见得来人,陆滴善忙拱手招呼道:“季统领。”

  威武男子点点头,皱眉道:“陆医师,怎的又来了?不是叫你莫要再来的么?”

  “你打你的仗,我救我的人,我不会拖累你。”陆滴善道。

  “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我怕终有一天护不了你的周全,你快快离去!”季统领道。

  陆滴善默了默,遂眼神坚定的道:“我不走,今日我还带了个帮手,相信能够救下更多的士兵,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保护不了我了,那么,就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吧!”

  “你!……也罢,既然来了就万事小心一些,千万莫如上次那般,跑到桥中央救人。”季统领叹气道。

  陆滴善道:“晓得,我不去便是,毋须顾念。”

  “我这便要出去领兵作战了,你保重。”季统领说完,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方当走出几步,却又停下,回过身来,上下凝视刘宇片刻,旋即道:“陆医师,此乃何人?可是熟识的?若果熟人,本统领倒想讨个人情,借用良才。”

  陆滴善略显惊讶,道:“你要带走小宇?可有危险?”

  季统领道:“或许有,或许没有,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谁人又能说出个准头来,只不过,倘若眼前少年能助我一臂之力,待事有所成,那扭转整个战局都是可能的了。”

  陆滴善惊讶更甚几分,道:“如此关键?这般巧合?你不会是骗我,要把他偷偷地遣送走吧?”

  季统领摇头道:“不是,确有大用。”

  “那……也得看小宇自己的意思。”陆滴善不确定的道。

  季统领看向刘宇,恳请之意溢于言表。

  刘宇略作沉吟,便是点了点头,平静的道:“好吧,季统领有何吩咐?”

  不多时,季统领便带着刘宇,来到了一顶小帐篷里,并无过多客套话语,只看着刘宇道:“事涉机密,只限你我二人知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刘宇微笑应道:“小子刘宇,愿闻其详。”

  刘宇的镇定自若让季统领有些吃惊,默了一息,肃穆的道:“我军目前形势大为不妙,有不少的士兵中了毒,这些毒中得十分隐蔽,微妙,令人难以察觉,却是致命,在战斗的时候,会让人突然冷颤,全身乏力,发病的时间非常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战场之上,一旦开战,便是瞬息之争,在双方交斗火拼之际,这微妙的空档,足以让敌方轻松斩杀我军士兵。

  起初,我并不在意,只以为些许士兵水土不服,体质下降所致,到得后来,我亲自领兵交战厮杀之时,近观之下,方察觉我军士兵尽皆不对劲,那一战,我方几乎全军覆没。

  之后,我留了一门心思,仔细察理,得知士兵中毒事件一直在持续,我军但凡出战,必定伤亡惨重!

  此事若要得出一个合理缘故,定然是我军中有内奸,倘若内奸不除,再与敌约战出兵,无疑白白多送性命,更糟糕的是严重影响士气,故此邀你前来,助我斩除内奸。”

  刘宇道:“然则统领大人意欲作何行动?”

  季统领道:“想要找出我军内奸,却不可打草惊蛇,最好的良策,莫过于潜入敌方的主帅营,因那内奸之人必定与敌方主帅有密函书信往来。”

  刘宇点点头,道:“所以,季统领是想要我去敌方的军营偷密函?”

  季统领颔首道:“正是此意。”

  刘宇道:“我怎堪大用?”

  季统领斟酌一番言辞,方道:“本来我已做好全面部署,谋定今晚亲自潜入敌营行事,不过,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又仔细思索了一番,或许,你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刘宇问:“为何?”

  季统领道:“目前,我军中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新兵尚未补充上来,而经久厮杀之人,身上都会无形中染上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又称煞气,这种气息,敌我双方皆都熟悉无比,是以,相较之下,若由我潜入敌营的话,更容易被敌方察觉。

  但你不同,你今天刚到军营,除了陆医师与我之外,无人识得,底子够白,身上并未沾染丝毫的煞气,而且,你之修为奇低,仅仅不过武体境三重,由你来执行任务,很难让人发觉。”

  刘宇摸摸鼻子,略显尴尬,道:“好罢,我尽力而为,具体如何行事?”

  季统领俯首刘宇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番细述交代,临了又道:“诚然,这一档子事情危险在所难免,运气好些,可全身而退,运气坏些,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而你也非我军中之人,大可自由选择,去或不去,都由得你。”

  刘宇道:“小子孑然一身,权当活动筋骨了,没甚可顾虑的,岂有辜负统领大人的一番盛情?这趟任务,我接下了。”

  季统领拍拍刘宇的肩膀,感激道:“好,大丈夫该当如是!谢了!”

  刘宇再次摸摸鼻子,尴尬的道,“尚有一事不畅,好叫统领大人知晓,我并非什么医师,亦不懂得任何医术,这番前来,不过是想帮着陆大哥打打下手而已。”

  季统领听之一愣,旋即道:“不是医师?那……既定的良策可不是行之不通的了?”

  刘宇一笑道:“一切言之尚早,趁现在时间来得及,咱们赶紧找宋大哥,让他教我些简单易懂的医药原理,希望我能记住点皮毛,蒙混过关。”

  季统领皱眉看着刘宇道:“临时学?”

  刘宇自信的道:“不然还能怎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走吧,情由紧急,顾不得那许多了。”言罢,径自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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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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