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一桌人陡然之间全变了脸色，图逊纳闷道，“怎么都不乐意了？”
草原上的姑娘就该随心所欲一些。
图逊年纪大了，想要政治上的稳固，有两个儿子帮衬就已经足够，没必要让这一个小女儿也搭进去。
虽说这段文书是个商贾之家出身的，但他先前可打听过段家的情报，都说这段文书在栖云镇挺出名的。
这桩感情，若是自家闺女真的喜欢，图逊是不会说半个不字的。
不止不会说，还会出声帮忙撮合。
只不过这下手有点猛。
“可汗，我想您对我们这儿婚姻的习俗，还是有些误会…”
段启珏都难得有解释不了的时候。
阮娇坐一旁听了半天了，只觉得图逊是个挺霸道的长辈角色，“可汗，其实是这样的，虽然您同意了，但是文书也有父母啊。”
“这丫头。”图逊皱眉，过了一会儿后又舒展下来，“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就喜欢你这种坦率的，难怪图兰爱同你玩。”
段启珏快要被图逊这大喘气给弄疯了，他都已经做好带着阮娇跑路的准备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那你父母在何处？我明日便去拜访一下！”
“父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图兰这是真的急了，直接冲着图逊甩了脸色。
图逊脸色变了变，准备发火。
段启珏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开口说，“可汗，图兰公主是个心中有主意的女子，不然不会只带一个侍女就千里迢迢跑来中原；舍弟虽说偶尔有些书生的娇气，心中也是有番想法的，若是强迫他们，只怕是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你的意思是，顺其自然？”
段启珏点头，“正是，既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们既然有缘分，不必逼迫，也总会有天敞开心扉的。”
图兰与段文书，被图逊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整得，闹了足足两个大红脸。
刚才段启珏的一番话，虽说是在推脱图逊的“美意”，但几乎每一个字都在透露着，图兰和段文书两人。
天造地设。
回去的路上，图兰拉着阮娇走在了最后面。
“阮姐姐，我之前向你询问的那事儿，你没告诉旁人吧？”图兰平常洒脱，现在娇羞得像个闺中少女一般。
阮娇摇头，“你没让我说，我就没同旁人说过，怎么，真喜欢上文书了？”
“有些吧…”
这次图兰没有否认，挽着阮娇的胳膊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还让阮娇给她传授一些恋爱小技巧。
段启珏走在两人前面不远不近的位置，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正可谓是，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而段启珏也没能听多久少女们的闲聊，因为段文书这会儿也别扭着一张脸，来找上了自己。
好不容易将所有人都给安顿好了，段启珏终于得了空闲，能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说来也怪，似乎他每次空闲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难不成自己这全家的好运是靠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换来的？
段启珏洗完出来，却见阮娇还坐在桌边啃着糖山楂。
啃出来的果核被她整整齐齐地排了三行，而那袋子里的，却几乎见了底。
“娇娘，你都坐这儿吃了多久了。”
“我在等相公呀。”阮娇又塞了一颗糖山楂进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着甚是惹人怜爱。
段启珏伸手戳了一下，鼓囊的地方从左边窜到了右边。
段启珏顿时失笑，“虽然好吃，但若是蛀了牙娇娘八成会疼得掉眼泪。”
“是相公太小看我了。”阮娇再次吐出一颗果核，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我吃完都有好好漱口，不会蛀牙的，不信相公看。”
“那让我来瞧瞧。”
段启珏向前几步，凑到阮娇跟前，阮娇刚想张开嘴让段启珏看，就被段启珏按着后脑勺吻了下去。
“娇娘这么甜，看来要蛀牙的是为夫。”段启珏玩味地咂了下嘴，难得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偏偏阮娇不吃这一套，拽着段启珏的衣服一本正经道，“那我以后不给相公亲了，我可舍不得相公疼！”
不给亲？
这怎么成。
段启珏皱起眉头，下一秒就用手捂住了心口，“可是娇娘若是不给我亲，只怕我会比牙痛还要更加严重千百倍。”
段启珏神情夸张，说到最后自己都没憋住，笑了出声。
更别提阮娇笑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商道在快速建造着，大部分都是现成的路，只不过有些地方的地势不够平坦，重新铺上一下，倒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从图逊来到中原，约莫一个多星期之后，这商路就给修好了。
又因为这事儿最大的功臣便是段家，第一个走上这商道的，也是段家。
段远志这次带的东西，比上次多了不少，从成衣到药酒，再到阮娇做的胭脂水粉，还有他负责的几个铺子中的东西，能带上的几乎都带了。
“他们每次出去，都这般热闹吗？”图逊混在人群之中，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询问道。
“当然啦，段家次次去都能卖出很多东西，这一来二往的，云栖镇比往前都要繁华了不少。”
一个人回答图逊还没完，站他另一边的伙夫也过来凑热闹，问“你是外地人吗？”
图逊当然点头。
伙夫说，“这儿外地人可不多，要不我请你吃肉喝酒，再顺便给你讲讲云栖镇的风土人情。”
“去你的吧，你还请人家吃喝，自己能不能顾上饭啊！”
虽说一时之间吵得似乎相当热闹，但是细看两人的表情，谁也没有真正发火的意思。
倒是像两个感情不错的兄弟一般。
这热闹足足持续了几个时辰，直到站在村头再也看不到段远志的车队，街头巷角的百姓才开始缓缓散去。
刚才那人似乎还没有放弃，坚持邀请图逊去他店里喝酒。
虽说是店，但也不是他家来的，老板过来笑着骂了一句那兄弟后，便也没再说什么旁的话。
只不过一个时辰后，稳稳当当走出店门的只有图逊一人。
那哥们儿已经头一歪，不知道醉进第几个温柔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