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君沉舟答应下来,心里有些发愁要怎么跟段启珏说。
这要是朋友的爹想见自家儿子的朋友自然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但要是朋友的爹是当朝的九五至尊,那事情可就有一些难办了。
而那九五至尊现在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个小荷包,上面绣了只不大不小的老虎头,看着颇为有童心。
君鹰将那东西递给了一旁坐着的张岚,说,“听闻这儿的人都送刚出生的小孩这个,我买了一套,我在这儿肯定是呆不久的,就看这臭小子的模样,你生之前也不会让你回京了,便先送了你,待日后回来了,再说别的事情。”
而“臭小子”君沉舟,此时正因为心思被自家爹一览无余而感到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张岚难得见这两个幼稚的父子,笑着收下了那荷包,一捏里面似乎还有硬物,张岚好奇,拆开看了一眼,发觉是块银子做得长生锁。
君沉舟自然是瞧到了,询问道,“爹,您是听谁说得这儿的人都送这个的?”
“听卖这个的人说的,有问题吗?”
君沉舟当机立断竖起一根大拇指来,张口便夸道,“没问题,您真是顶机智一个人。”
君鹰挑眉,没继续接他的话,反问一句,“怎不见阮将军,他不与你们住在一起?”
虽然阮轩辉的忠心可鉴,但他的指责毕竟是保护君沉舟与张岚二人,若是平常相隔这么远,甚至可以说是玩忽职守了。
这倒是让君鹰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张岚怕君沉舟说不清楚,再给阮轩辉惹上了祸事,便替他解释道,“阮将军前些日子受了伤,正在房间修养,正好沉舟他上次从京城多带了一些人回来,所以爹您不用太担心。”
“怎么受得伤,可是又有刺客来行刺吗?”君鹰倒是不怀疑先前君沉舟受重伤的事儿,他毕竟不是傻子,这些天也旁听侧击打听过这事儿,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遇刺的是当今二皇子,却都知道有场刀光剑影的架,还有一堆受伤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多少夸张了一些,但总归说不得君沉舟说谎。
这也让君鹰的心更沉了,兄弟相争,手足相残,这本就是不该发生的事儿,君鹰当初多少报了些许希望,信了大理寺呈上来的所有证据,只打压了慕家一脉,重创了君沉晟的势力,却到底没有处理君沉晟半分。
君沉舟不敢轻易欺瞒君鹰,垂眸正经道,“是慕家的残党,对慕白薇姑娘揭露他们罪行一事怀恨于心,派来杀手想要除之而后快,阮将军为了保护她受了重伤,如今清醒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尚还在恢复期,难免不能行保护之责,望爹不要降罪于他。”
君沉舟又给君鹰解释了一番慕白薇的事情,刺杀皇子是大罪一件,全家上下都会受到牵连,就算慕白薇再不愿意与那姓氏挂钩,算来也是一个罪臣之女。
如今自己替她说说好话,说不准君鹰一个心软,便能给她免了这道最后的枷锁。
“我是这种不明是非之人吗?”君鹰瞥了一眼君沉舟,缓缓道,“听你这意思,他与那慕白薇还有点喜结连理的情况?”
“他们前些日子已经成了婚,两个都不是介意身份与过去的人。”
“阮将军忠心耿耿,不好委屈了他。那慕白薇虽是慕家之人,却不与慕家同流合污,属实清醒,不该被这般连累,待朕改日下份诏书,将她从慕家家谱中划去,随便找户人家过继一下。”这事儿对君鹰来说,不过只是抬抬手的小事儿,但能被他如此承诺之人,必然有些过人之处。
“只不过这些事儿,要等你回去了之后再做,不如连这大臣的人选,都让你一并物色了去。”
君沉舟将两个拇指都竖起来了,“爹,您真是太英明了。”
君鹰没有回答他,反而是笑得高深莫测,不知为何,君沉舟竟然莫名觉着有些不妙。
张岚是没感觉出来的,反而笑眯眯地开口,“我与慕姑娘投缘,不如就让她过继到我父亲名下,倒也不枉沉舟与阮将军的过命情谊。不过沉舟,回头还是你去同父亲说吧。”
“那是自…”
君沉舟答应的话说了一半,突然觉着有点不对劲,便将后半句吞了回来。
这活是自己能干的吗?
这要是换了自己那大哥君沉晟,只怕是毫无戒心就干了,不仅干,估计还要多干一些。
说好听些是为君鹰分担,说难听些就是越俎代庖。
君沉舟可不信君鹰不知道这些,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吗?
合着自己爹这大老远跑来,是给自己下套来了?
“不错,这都能看出来。”君鹰见他这神色,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不会吧?”
“怎么不会?”君鹰反问道,他没给君沉舟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本也是我这次出来的目的,这些天见边境安稳,百姓富足,可见你有治世之能,以小才能及大。这位置由你坐,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合适。”
君沉舟刚听到这话时宛如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心中想着,果然是君鹰疯了。
不,也说不准是自己疯了。
“总不会比爹更合适了。”君沉舟苦笑一声,这确实是他近段时间以来所争取的,可如今大好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他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够了。
“反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你无需对此事太过在意,若是近来犯了大错,我这诏书可是不会动笔的。”
总归是要等到张岚生下孩子养好身体之后的,毕竟如今她身孕已有五六个月,约莫最快也要明年夏天的时候,君沉舟才会起身回京城去。
君沉舟听他不会将自己强带回去,反而释然了一些,如今君鹰给的不过是一份口头承诺,日后如何,还要自己再争取一番。
“定然不负爹的信任。”
“娇娘怎么突然就想起要去客栈了?”段启珏帮阮娇提了她手上拿的药材,顺嘴问了一句。
阮娇正一心挑着药,随口说道,“大哥的病情应该已经不用之前的药了,其实早就该去了,只不过前两日偷个懒,也不能一直懒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