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走过去敲了敲门，“柳阿姨。”
里头没动静。
又敲了两下，这回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
柳阿姨探出半张脸，看见是陈化，才把门开大了一点，“你来了。”
“柳阿姨，你怎么关门了。”
柳阿姨把陈化让进铺子。
往外头看了一眼才把门关上，“上午你们走了之后，来了个人在我门口转悠，看着不像是买茶叶的，我害怕就关门了。”
“什么样的人。”
“四十来岁，脸上一道疤。”
刀疤。
又是刀疤。
陈化在柳阿姨铺子里坐下来，“柳阿姨，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一句，问方长河的铺子是不是还开着，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他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就是看着吓人。”
陈化问道，“柳阿姨，这几天你先别开门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你再开，损失我补给你。”
“不用不用，我本来生意就不好，关几天不碍事。”
从柳阿姨铺子里出来。
陈化让赵北武在铺子里守着。
自己跟方小雨回她住的地方找方明远。
方明远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
方小雨租的房子，两室一厅，方明远住次卧。
陈化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陈化来了，把遥控器放下来，“陈会长，铺子那边怎么样。”
“刀疤的人去过铺子，也去过柳阿姨那儿，还去茶馆打听过你。”
方明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么快。”
“方叔，你有事瞒着我。”
方明远没说话。
“茶馆老板跟我说刀疤来过两三回，你没跟我提过，还有你上个月转了一笔五万块钱到城南一个账户，方小雨也不知道那账户是谁的。”
方明远叹了口气。
随即从茶几底下摸出个信封，“那五万块钱是给一个叫老瘸的人的，他是市场里的老摊主，当年跟我一起在研究会干过。”
“他腿脚不方便，老婆又生病，我走之前给他留点钱。”
“你为什么瞒着。”
“我怕你顺着老瘸查下去，查到他头上，他当年也替研究会干过活，但跟我一样是被逼的，你万一把他当刘强的人抓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陈化把信封接过来看了看。
里头是一张手写的收条，落款是老瘸。
日期是上个月的。
“老瘸知道刘强的人在找你吗。”
“他知道，他跟我说过，刘强的人去市场打听的时候他也被问过，他没说。”
“那他现在安全吗。”
“应该没事，他腿脚不好，平时不出门，刘强的人不至于为难一个瘸子。”
陈化把信封还给方明远，“方叔，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有什么事别瞒我，你瞒一件我就得多查一天，刘强的人在外面转一天你就多一天危险。”
方明远点头，“我知道了......”
“那三页档案的事呢。”
方明远愣了一下，“什么三页。”
“你从铁盒子里抽走的那三页，上面记着东家的身份线索。”
方明远脸色变了。
“方叔，你抽走三页我理解，你怕我把东西拿全了就不管你，但你得想明白，那三页留在你手里，刘强的人追你一天，你就得躲一天。”
“你把它们给我，我把人处理干净，你才能踏实回铺子做生意。”
方明远思索了片刻。
随后站起来走到卧室里。
从床头柜最底下翻出三张折得发黄的纸，走回来递给陈化。
“陈会长，对不住。”
陈化把三页纸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手写的记录。
第一页写着东家，真名不详。
通过某贸易公司控制灵材进出口通道，钱永福的上线。
第二页是一串账户和联系人，第三页是方明远自己写的一句话，“东家不希望归元计划重启，但希望所有人都以为它会重启。”
陈化把三页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接下来，你们必须听我的。”
......
第二天上午。
陈化把方明远的铺子重新开了门。
把货架上的灵材擦了一遍灰，按品类重新摆了位置。
柜台上的旧账本收进抽屉里。
赵北武在门口搬了把椅子坐着。
一边拆他那堆工具一边东张西望，“会长，你说刀疤今天会不会来。”
“他来不来我不知道，但刘强肯定会派人来。”
“那咱俩就在这儿等着。”
“不用等，该干什么干什么，你坐门口别跟个门神似的，把椅子往旁边挪挪，别挡着道。”
“哦。”
赵北武把椅子挪到门边上。
刚坐稳，巷子口进来两个人。
都穿着黑夹克。
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在柳树村被陈化一脚踹跪下的那个。
另一个没见过，比黑夹克高半个头，瘦得跟竹竿似的。
陈化发现，他右手少了半截小拇指。
黑夹克走到铺子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赵北武，没敢往里进，站在门口冲里头喊了一声，“陈会长。”
陈化从柜台后面抬起头，“进来。”
黑夹克犹豫了一下，跨进门来。
少半截指头那个跟在后面，站在门边上没往里走。
“什么事。”
黑夹克搓了搓手，“陈会长，刘老板让我来传个话，他说方明远的铺子你要开就开着，他不拦了，但有个条件。”
“说。”
“方明远手里那三页东西，刘老板想要一份复印件。”
陈化把手里那本新账本翻了一页，缓缓说道，“刘强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三页东西。”
黑夹克愣了一下，“刘老板说......他说他猜的。”
“他猜的，还是有内线告诉他的。”陈化开门见山。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负责传话。”
陈化把笔放下来，看着黑夹克，“你回去告诉刘强，那三页东西我已经看过了，上面写的什么我心里有数，他想要复印件可以，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他替东家看了这么多年门，东家给他的东西总不会少，把他手里的账目拿过来，我看看他这些年从东家那儿拿了多少。”
黑夹克脸色变了变，“陈会长，这个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就回去问刘强，问清楚了再来。”
黑夹克转身要走，陈化叫住他，“等一下。”
黑夹克停住脚步。
“回去再帮我带句话，告诉刘强，如不配合，一切后果，他自己承担。”
闻言。
黑夹克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不敢回话。
立即带着少指头那个转身走了。
赵北武从门口探进头来，“会长，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刀疤来茶馆打听方明远，刘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派黑夹克来传话，说不拦了，这话听着像服软，实际上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知不知道东家的存在。”
赵北武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等，刘强比我们急，他替东家看了这么多年门，东家的事他知道得太多，我要是把刘强已经跟我接触过这个消息放出去，东家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果然。
下午两点多，黑夹克又来了。
这回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拎了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会长，刘老板说他想跟你当面谈。”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地方你定。”
陈化说道，“就这条街尾那个半日闲茶馆，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