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陈化抵达京都机场。
方小雨在机场接的他，身边没带方明远。
陈化扫了一眼出口没看见人，方小雨主动解释道，“陈会长，我爸在楼下没上来，他说怕在出口站着招眼。”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说刘强的人可能在机场盯着。”
陈化把包往后备箱一扔，“你爸想多了。”
“刘强要盯也是在铺子附近盯，机场这么大他盯不过来。”
方小雨开车，陈化坐副驾。
出了机场上了高速往西郊走，方小雨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陈会长，我爸这几天老念叨，说对不住你，让你跑这一趟。”
“他念叨归念叨，东西该交的还得交。”
“什么东西。”
“你爸心里清楚。”
方小雨没再问，车下了高速拐进西郊。
很快到了灵材市场门口。
陈化让方小雨把车停远一点，两人步行进去。
而方明远的铺子在最里面那排，卷帘门拉着一半。
里头黑着灯。
门口的地上有个烟头还冒着烟。
陈化蹲下来看了一眼烟头，“芙蓉王，京都本地人抽得多，外地人一般抽不惯这味儿。”
“我爸不抽烟。”
“那就是踩点的人留下的。”
陈化把卷帘门推上去。
铺子里头跟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货架上的灵材码得整整齐齐，柜台后面的桌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方明远走了十来天，这地方就一直空着。
方小雨站在门口，“陈会长，我爸说铺子里的东西你随便用，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你说一声。”
“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去隔壁问问柳阿姨，最近有没有人来打听你爸。”
“好。”
方小雨答应一声便转身去了。
陈化把铺子里的灯打开，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随即翻了翻桌上的旧账本。
他发现方明远记账的习惯很细，每一笔进出都标了日期、品名、数量、单价，甚至就连运输方式都写了。
陈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记的是王振山派人来问坐标的事，日期是三个月前。
“陈会长。”
十分钟后。
方小雨回来了，“柳阿姨说前阵子有两个人来问过，一个穿黑夹克的，一个戴帽子的，问方长河去哪儿了，柳阿姨说不知道，那两人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天前。”
陈化把这条信息记下来。
十天前正好是方明远失联之后。
也就是方小雨来云海市找他的那几天。
说明刘强的人一直在盯着铺子，方明远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问。
“方小雨，你爸在京都除了这个铺子，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落脚。”
“他以前提过一句，说西郊有个老茶馆，他认识那儿的老板，有时候在那边跟人谈事。”
“老茶馆叫什么名。”
“他没说名字，就说在市场西边那条街上。”
陈化把铺子的卷帘门拉下来锁好，说道，“走，去那条街转转。”
市场西边那条街不长，两边开了十来家铺子。
卖灵材的、卖茶叶的、卖杂货的，陈化从头走到尾。
没看见什么茶馆。
倒是快到街尾的时候看见一家门口挂了个旧木牌，上面刻着半日闲三个字，窗玻璃上贴着茶字，里头摆着四五张桌子。
陈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了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正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喝什么茶。”
“随便，来壶花茶。”
老头起身泡茶，陈化在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方小雨坐对面，陈化压低声音，“这家店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爸没带我进来过。”
老头把茶端过来，陈化付了钱。
等老头回柜台了，才开口问，“老板，跟你打听个人，方长河你认识吗。”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把收音机关了，“你们是他什么人。”
“他女儿。”
陈化指了指方小雨。
老头打量了方小雨一眼，“嗯？方长河的女儿，他跟我提过，说闺女在城南上班，他还给我看过照片。”
“他最近来过吗。”
“十来天没来了，之前他每周来两三回，坐一下午，跟人下棋聊天，后来突然就不来了，我还以为他回老家了。”
“他之前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见过面。”
老头想了想，随即说道，“倒是有一个，四十来岁，左脸有疤。”
“来了两三回，方长河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古怪，我端茶过去他们就停下来，后来方长河跟我说，那人再来就说他不在。”
陈化跟方小雨对视了一眼。
刀疤。
“老板，那人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方长河没来之后还来过一回，问我方长河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他有没有留什么话。”
“他说‘方长河要是回来，你跟他说刘老板等他电话’。”
五分钟后。
从茶馆出来给赵北武打了个电话，“赵老，你回到京都了没有。”
“到了到了，我刚出机场，正打车往西郊走。”
“你别来市场了，直接去方明远铺子门口等着，我一会儿回去。”
挂了电话。
陈化对方小雨说道，“你爸没跟你说实话。”
方小雨愣了一下，“什么。”
“刀疤来茶馆找过你爸，你爸没告诉你。”
方小雨脸色变了，“他可能怕我担心。”
“我知道他怕你担心，但他不把话说全，我就得自己查，你自己想想，你爸还有什么事瞒着没说。”
方小雨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陈会长，我爸那个人做事谨慎，他瞒着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所以我才问你。”
方小雨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爸上个月往一个账户里打了五万块钱，我问他打给谁了。”
“他跟说是货款，但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城南，不像灵材供货商的账户。”
“你把那个账户的转账记录找出来给我看看。”
“我回去翻手机。”
两人回到市场。
赵北武已经在方明远铺子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个包，看见陈化就迎上来，“会长，我刚才在门口转了一圈，隔壁那个卖茶叶的铺子门关着，但里头有人，我从门缝里看见个黑影。”
陈化看了一眼隔壁茶叶铺。
门确实关着，但门帘子底下露了条缝。
里头有光透出来。
“柳阿姨今天没开门。”
“没开，早上我来的时候就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