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一块块炸裂。
红色根须从裂缝中钻出,像蛇群一样在墙上攀爬。
宁丰挡在弟子宿舍门口,双手结印,真气护罩摇摇欲坠。
几根根须缠住他左腿,正在往肉里钻。
“会长!”
陈化从天而降。
一脚踏地。
第八重先天火气以他为中心炸开。
赤白火浪席卷整个练功场。
根须发出婴儿般的尖啸,寸寸断裂,化为灰烬。
陈化落在宁丰身边,一掌切断缠腿根须。
“宁老,带人上去。”
“好!”
宁丰咬牙撤离。
陈化独自站在练功场中央。
根须退潮般缩回地下,只留下一枚冰蓝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凛。”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灰色风衣,面纱遮脸,手上玉镯轻响。
神代凛。
她摘下面纱。
面容清冷,眉眼间,竟与陈化师父冰心柔有三分相似。
“陈化。”
她开口,声音平静。
“你师父偷走了我们一族的门,藏在北风之心里,二十年了,该还了。”
陈化看着她。
“我师父欠你的,让她自己还。”
“你算什么东西?”
神代凛眼神一冷,双手结印。
冰镜在身前凝聚。
陈化抬手。
一掌。
火气如龙。
冰镜碎成漫天冰屑。
神代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她低头,胸口多了一道焦黑掌印。
“你......”
“留你一命。”
陈化收回手。
“回去告诉背后的人,北风之心,我陈化接了,第二颗种子,也一样。”
神代凛咬牙,身影化作冰雾消散。
逃前,她留下一句话。
“北风之心只是第一颗,还有第二颗,你师父当年,就是被第二颗逼走的。”
陈化站在原地,掌心火气缓缓收敛。
回到办公室。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他师父。
只有三个字:
“青岚山”
陈化握紧那半块白玉。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
已经逐渐超出他的掌控。
“师父......提示吗?”
陈化也不理解,一直以来都没怎么联系过自己的师父。
会在这时候发消息。
莫非,是算到了什么?
......
凌晨三点,京都郊外,青岚山。
山道被雾气吞了,石阶上覆着薄冰。
两旁的松树被什么东西拦腰折断,断口处结着冰蓝色结晶。
陈化一路往上走,越走越冷。
先天火气在体内自动运转,驱散寒意,但他的表情越来越沉。
山门。
两扇木门碎在地上,门框只剩半截。
门楣上青岚二字的匾额被劈成两半,裂口整齐,刀气所留。
院中石桌石凳碎成粉末,演武场的地砖掀翻大半。
陈化蹲下,手指探入一块碎砖下的浅坑。
坑里有血。
血已干,但陈化感知力探入,仍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真气残留。
“这里,发生过打斗。”
陈化随后往里走。
大殿、厢房、丹房、藏经阁,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藏经阁的书被扔了一地,但书架后面那面石壁还在。
陈化走到石壁前,五指按上去,火气灌入。
石壁纹丝不动。
不对。
师父的禁制,他的火气应该能开。
他换了一种方式,感知力贴着石壁蔓延,寻找缝隙。
找到了。
石壁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里塞着一枚铜钱大小的圆片。
陈化捏住圆片,轻轻一旋。
“咔!”
石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密信。
一枚青铜罗盘。
陈化先拆密信。
信纸很旧,但字迹像是他师父的!
“师父来过这里?”
陈化面露诧异,“师父她什么时候下过山?”
“陈化,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山上,三件事,记牢。
“一、第二颗种子,在京都地下,已长二十年,它的根须比北风之心更深,更密,更毒,我用二十年修为布下锁根阵,把它锁在武术协会地底。”
“但锁阵终有极限,一旦阵眼被破,根须会在一夜之间吞掉半座城。”
“二、罗盘指向归墟,归墟是门,比北风基地更古老,门后是什么,我没走到,但守门人告诉我一句话:‘门开之日,取徒儿之身。’我听完就走了。”
“陈化,你若走到归墟门口,记住,别进去,门在等人,不是在等钥匙。”
“至于三、你师姐身上那半块玉,和我的半块合在一起,是归墟的入门符,但拼合之日,门会感应到,所以我把她的半块留给她,我的半块留给叶惊鸿,让他转交。”
“你拿到两半之前,不要拼。
“最后一句,陈化,归墟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大,北风之心只是第一颗,归墟里还有第三颗,你师父这辈子就骗过一个人,就是守门人。”
“我偷了归墟的钥匙,但也偷了归墟的命脉,你若够强,就替我把这盘棋下完,若不够,就藏好你师姐,藏好你自己,别回头。”
陈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青铜罗盘握在掌心,冰凉。
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南方。
京都方向。
第二颗种子。
陈化走出山门,站在夜风里,眉头皱起。
“师父。”
“你骗了守门人,也骗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