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将那半块白玉在掌心滚了滚。
他低头看了一眼。
玉面上那个苏字。
陈化没有多想,把玉收好。
眼下有更急的事。
“赵老,订机票,明天回京都。”
赵北武在外间应了一声,电话拨得飞快。
玉馨儿问道,“会长,伊藤正臣的话,你信几成?”
“七成。”
陈化说道,“种子、地脉、千年刻字,这些他没必要编,但他站在雪地里等我三个小时,一定还有没说出口的东西。”
“那半块玉呢?”
“先放着。”
陈化语气平淡。
有些线,不能急着扯。
第二天傍晚。
飞机降落在京都。
陈化刚开手机,信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沈梦连发十七条,最后一条只有八个字:
“协会弟子,集体中毒。”
陈化眼神一沉。
“去医院。”
越野车一路疾驰,闯了三个红灯。
京都武术协会医务室。
走廊里挤满了人。
宁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串检查单。
“会长。”
“情况。”
陈化脚步不停。
宁丰跟上他,语速极快:“十七个内门弟子,昨晚开始发热,今天早上全部昏迷,皮肤下面出现红线,像树根一样从手腕往上爬。”
“医院抽血、CT、核磁,全查了,查不出东西。”
“人呢?”
“在里面。”
陈化推门进去。
医务室里摆了十七张临时病床。
弟子们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手腕、小臂、脖颈上,一道道火红色的细线在皮肤下蜿蜒。
红线还在动。
像活物。
陈化走到最近一张床前,伸手搭住弟子脉搏。
先天火气灌入。
只一瞬,他眉头皱紧。
“真气被抽了。”
宁丰一愣:“被抽了?”
“他们体内残留的真气,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吃掉。”
陈化手指下移,按在弟子心口。
感知力穿透皮肉,顺着经脉深入。
他看见了。
弟子丹田深处,有一团极细的红色根须。
正缠着最后一缕火气,缓慢吮吸。
根须的形状,和北风之心内部的红纹,一模一样。
“果然。”
陈化直起身,眼中寒意一闪。
“有人把北风之心的东西,带进协会了。”
玉馨儿上前一步:“能解吗?”
“能。”
陈化抬起右手。
掌心赤红,第八重先天火气凝聚,温度却控制得极稳。
他一掌按在弟子胸口。
火气灌入,如赤龙入脉。
那团根须疯狂扭动,试图逃窜。
陈化冷哼一声。
“我的火气,你也敢吃?”
火气骤然收紧。
根须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在弟子经脉中寸寸断裂,焚成灰烬。
弟子猛地睁眼,大口喘气。
“会......会长......”
“别动。”
陈化收手,转向下一张床。
十七个人,十七掌。
每一掌落下,红线便退一分。
十分钟后,十七名弟子全部苏醒,红线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医务室里一片死寂。
随即,有人哭了出来。
陈化没理,转头看向宁丰。
“他们昨天吃了什么?”
宁丰还没开口,最先醒来的弟子虚弱地说:“药膳......北药堂送的驱寒药膳......”
“北药堂。”
陈化眯起眼。
“谁引进来的?”
宁丰脸色难看:“我批的......”
“半月前,北药堂老板陈天行托人找到协会,说愿意免费为弟子提供冬季药膳,我查过资质,没问题......”
“陈天行。”
陈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顾思瑶从人群后挤进来,平板已经调出资料。
“北药堂,注册地址伏见区,法人陈天行,三年前注销过一次,半年前重新注册,实际经营人不在店内,只有一个伙计看门。”
“走。”
陈化转身往外走。
玉馨儿跟上。
顾思瑶犹豫了一下:“会长,要不要先休息?”
“休息?”
陈化头也不回。
“人家都往我家里下毒了,我还睡什么觉。”
......
北药堂在伏见区一条旧巷里。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没开灯。
陈化一脚踹开门。
药柜倒了一地,药材撒得满地都是。
柜台后面,一个瘦小伙计正往麻袋里塞账本。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陈......陈会长......”
“陈天行呢?”
“跑......跑了!今天下午就跑了!”
“账本留下。”
伙计眼珠一转。
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朝陈化捅来。
刀尖离陈化还有半尺。
陈化抬手。
两根手指夹住刀尖。
火气一吐。
短刀从刀尖到刀柄,瞬间烧成赤红,软成一条面条。
伙计惨叫一声,松手后退。
陈化一步跨出,扣住他手腕。
感知力一扫,脸色微变。
伙计心口,有一枚冰蓝色的符印正在亮起。
“真气自爆?”
陈化冷笑。
“在我面前,你爆不了。”
他一掌拍在伙计胸口。
先天火气如牢笼收拢,将冰蓝符印死死封住。
符印挣扎了两下,碎了。
伙计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陈化蹲下,感知探入残息。
伙计喉咙里挤出几个断续的字。
“伏见......稻荷......老Q......”
说完便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陈化站起来。
“顾思瑶。”
“在。”
“查稻荷旧书店,所有进出记录,三年前到现在,一个都别漏。”
“明白。”
陈化走出北药堂,京都的夜风裹着寒气扑来。
他抬头看向伏见区的方向。
“老Q。”
“你跑得够远,也藏得够深。”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
夜色里,陈化掌心火气一闪而灭。
......
第二天深夜。
伏见区,稻荷旧书店。
门面不大,招牌歪斜,铁锁生锈。
陈化站在门口,感知力已经先一步铺开。
地下有空间。
很深。
“玉馨儿。”
“嗯。”
“门。”
玉馨儿上前,寒掌按在铁锁上。
冰霜蔓延,锁芯冻裂。
陈化手指一弹,火气灌入锁孔,锁直接熔断。
门开了。
书架后面,一道暗门露出来。
三人沿阶梯下行。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培养罐立在墙边,罐中液体泛着幽绿。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泡在里面。
皮肤下红线密布,早已没了气息。
“研究员。”
顾思瑶声音发紧。
“北辰会实验室失踪的人。”
陈化继续往前走。
最里面,一张铁桌上摊着厚厚一叠笔记。
封面上写着:北川凉介,漠河地质勘探记录。
旁边还有一张地脉图。
图上的红线,从漠河一路向南,穿过海国,分叉进入中原。
其中一条支线,终点标着:京都武术协会。
陈化盯着那个标记。
“根。”
他低声说。
“他们把根埋到协会下面了。”
“啪,啪,啪。”
暗处传来三声鼓掌。
一个瘦高男人从培养罐后走出,戴着眼镜,手里捏着一枚冰针。
老Q。
“陈会长,来得真快。”
陈化看着他。
“你投了北辰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Q笑了笑,冰针在指间转了一圈。
“神代凛会长让我带句话,你师父偷走的东西,该还了。”
“神代凛?”
陈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北川凉介的副手,现在北辰会的新会长。”
老Q推了推眼镜。
“戴面纱的女人,就是她。”
陈化没再问。
他抬手。
先天火气爆发。
整间地下室温度暴涨。
老Q脸色一变,冰针激射而出。
陈化不躲。
冰针到身前半尺,直接汽化。
他一步踏出,已到老Q面前。
一掌。
老Q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被拍在墙上。
眼镜碎了。
冰针落地。
陈化掐住他脖子,火气灌入。
“神代凛在哪?”
老Q嘴角溢血,却笑了。
“她......已经在武术协会了......”
闻言。
陈化瞳孔一缩。
等陈化赶回协会时,地下练功场已经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