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戚琳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陈化......你怎么样了......”
她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的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兽皮。
他会不会死?
他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她只知道,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踏踏......”
脚步声响起。
“谁?!”
她猛地抬头,看向洞口。
下一秒。
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口。
是陈化。
他站在那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他的脸上有血,衣服上有血,手上也有血。
但好在他还站着。
“陈化!”
戚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直接扑了过去,扑进陈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你......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开始颤抖,就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戚琳......”
陈化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戚琳的身体在发抖。
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还有心跳,也是扑通扑通加快。
他抬起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然后放开。
“没事了。”
戚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陈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尽管,二人的关系有些尴尬。
但此时此刻,陈化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良久,戚琳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化。
他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刚才战斗中被刀锋划破的。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道伤痕,“陈化,你......这里疼吗?”
陈化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不疼。”
戚琳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总是说不疼,可你受伤了,还流了那么多血......你......你怎么可能不疼?”
面对戚琳的关心。
陈化一时有些尴尬。
他微微往后挪了半步,笑着说道,“习惯了。”
“你......”
闻言。
戚琳愣住了。
习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禁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似被一根刺,狠狠地扎了扎。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可笑。
她以前那些所谓的烦恼,在他面前,算得了什么?
“陈化。”
她此刻心情复杂无比,忽然轻声叫了下陈化的名字。
“嗯?”
“我......”
她还是下意识想说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之类的话。
但最终,她只是咬了咬嘴唇,开口道,“你一定要活着。”
陈化看着她。
月光刚好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眼神很认真。
而且,她的眼神,和刚开始认识她的那会儿,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戚琳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她笑了。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虽然笑着流泪,但那是真心的笑。
陈化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瞬。
随即,他松开她,让她重新坐下。
“休息吧,明天估计还要赶路。”
“好。”
戚琳点点头,裹紧那件外套,躺回兽皮上,“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安心睡觉吧,我会守着。”
陈化在她不远处坐下,背靠着石壁,望着洞口。
戚琳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她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
石室内,篝火已经熄灭。
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炭火在黑暗中明灭。
陈化盘膝坐在角落,背靠石壁,闭目调息。
戚琳已经睡着了,蜷缩在那张兽皮上,裹着他的外套。
月光从洞口斜斜洒入,在她脸上落下淡淡的光影,映出她舒展的眉心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陈化回来之后,她睡得比刚才安稳多了。
“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陈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体内。
先天火气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躁动。
从进入守火窟开始,他就感觉到了。
体内的火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忽然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开始躁动。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尝试压制,可效果远不如平时。
那股力量,似乎在与什么东西产生共鸣。
“难道,是先天火池的缘故?”
陈化心中思索起来。
一定是它!
陈化睁开眼,望向石室的深处。
那里是石壁,但石壁之后,是绵延的山脉。
而在山脉的更深处,就是先天火池的方向。
距离越近,火气越难压制。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这说明他走对了方向。
先天火池确实与他体内的火气同源,靠近它,火气会被唤醒,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坏事是,如果在他到达火池之前,火气就彻底失控,那他会在半路上化为灰烬。
“接下来的路,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体内的火气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运转,沿着经脉一圈圈游走。
每一次运转,都会有一部分力量被压制。
渐渐融入他的掌控之中。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就像一潭原本平静的水,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水位在缓慢地上升。
他的境界,竟然在此时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要突破了么......”
陈化心中微微一动。
他停留在返虚小成已经有段时间了。
不是不能突破,而是不敢。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引动更多的先天火气,而每一次引动火气,都会让压制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他一直压着,不敢轻举妄动。
外界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返虚境小成的高手,已然是震惊,觉得他惊世骇俗。
可谁都不知道。
这还是在他的刻意压制之下。
现在,他刻意压制的瓶颈在靠近火池的地方,随着先天火气自己开始躁动,开始松动。
就算他想压都压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陈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掌心之下,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他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向上攀升。
返虚小成的瓶颈,在缓缓松动。
他闭上眼,不再去压制,而是慢慢引导。
让那股力量,按照它自己的意愿,去冲击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化忽然睁开眼。
眼中,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赤金色纹路,如同火焰的烙印,缓缓浮现,又缓缓隐去。
他的气息,比刚才强大了至少三成。
“返虚境小成巅峰了......”
陈化微微眯了眯眼。
距离返虚境大成,只差一步。
陈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更加澎湃的力量。
它更加强大了没错,可这也意味着,先天火气也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但他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一步,迟早要走。
早走,比晚走好。
堵不如疏的道理,他懂。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嗯......”
就在此时。
戚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月光下,她看到陈化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闭目调息。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戚琳不由感到有些疑惑。
但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
此时。
距离守火窟约二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
山本一夫靠坐在岩壁上,脸色惨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势,“该死,今晚是我大意了,在陈化那小子的手里吃了亏!”
他的旁边,还坐着六个黑衣人。
三男三女,都是参与今晚偷袭的樱岛高手。
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包扎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今晚的仇,必须得报!”
他咬着牙,用布条死死缠住,额头渗出冷汗。
一个短发女人坐在地上,脸色同样难看。
“是我轻敌了。”
她的肋下中了一招,那是林泽的铁棍砸的。
此刻肋骨隐隐作痛,就连呼吸都有些隐隐作痛。
还有一个壮汉,浑身是血。
他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刀伤,是烈山铁留下的,此刻血肉翻卷,惨不忍睹。
山洞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草药味,还有一股压抑的沉默。
“八嘎!”
山本一夫忽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
“该死的陈化!”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一定要杀了他!”
短发女人抬起头,看向他。
“山本君,那个陈化......到底是什么境界?他真的是返虚小成么?那怎么可能挡得住你全力一刀?”
山本一夫脸色一沉。
他也想不通。
他可是返虚巅峰,而陈化只是返虚小成。
明明是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么可能会败!
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一掌对拼,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境界的问题。”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是败给了他体内的先天火气,那种力量......太霸道了。”
壮汉开口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山本一夫冷笑一声,“怎么可能算了?”
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正面打不过,就用别的办法。”
年轻男人包扎好伤口,看向他,“山本君的意思是......”
山本一夫眼睛一眯。
“那个陈化身边,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什么?”
几人都愣了一下。
短发女人问:“你是说......那个一直被他护着的女人?”
“嗯。”
山本一夫点了下头,表情也变得更加阴险了。
“我观察过了,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武功底子,走路都会喘,完全是累赘,但陈化一直带着她,还亲自背着她赶路。”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这说明,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