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大厅里。
守卫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
“你说,那个陈化真的会来吗?”
一个年轻的守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语气里带着怀疑,“我看他没那么傻吧?明知道这里是个陷阱还往里跳?又不是拍电影。”
“真当自己是大英雄了?”
另一个守卫靠在墙边。
他年纪大一些,脸上有一道疤。
继续转着手里的打火机,铁皮外壳在指尖翻来翻去,“他来了最好,不来也无所谓,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他总会来,早点晚点的事。”
“你是说他不会丢下那些人不管?”年轻守卫追问道。
刀疤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顿了下,嘲讽道,“他就是那种大好人,被人在背后捅了刀,还会转过身来问你手疼不疼的人,这是最他妈麻烦的一种人。”
年轻守卫问道,“那他还真是会来?”
“会来,问题是他什么时候来。”
刀疤脸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所以我们才得守着,小心点,别被人弄死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能弄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年轻守卫摆摆手,脸上满是不屑。
他完全不将陈化放在眼里。
大厅另一边。
几个隔间里,被关押的武者们缩在角落。
“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来京都找个活干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靠在铁栅栏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嘴角还有干涸的口水渍。
此刻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的铁笼里,一个年轻武者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乞求道,“求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照顾......”
“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们。
守卫们像没听见一样,偶尔瞥一眼,又移开。
此时。
大厅左侧那个凹进去的操作间里。
陈化蹲在那台落满灰尘的机器后面。
他听到了那些守卫的对话,也听到了那些哀求声,但他还是没有动。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墙角,一个守卫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找个地方放放水,盯着点。”
他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然后打着哈欠向操作间的方向走来。
他踩着拖鞋,脚步拖沓,走得很随意。
完全没有任何警惕。
“哈啊......回去睡觉多好,守什么守,困死老子了。”
他走到操作间门口,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
他摸黑走到墙角,解开裤带。
然而,就在他准备解决的时候。
一只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唔......”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颈上就挨了一下。
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陈化接住了他,把他轻轻地放在地上,靠在墙边。
他的动作非常轻。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麻子?”
门外,另一个守卫等了一会儿。
他皱了皱眉,朝操作间喊了一声,“喂,你好了没?”
但并没有人回应。
“妈的,肾虚了吗?这么久!”
他骂了一声,往这边走了两步。
“在里面睡着了?”
紧接着。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人呢?死哪去了?”
就当他正要转身离开之时。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
下一秒他的后颈便也挨了一下,整个人随之软下去,被拖到墙角,和第一个守卫并排靠在一起。
操作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化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外面。
大厅里的守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他闪身从操作间里出来,沿着墙根的阴影向铁质楼梯的方向移动。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走楼梯,因为那样容易发出动静。
很快。
他绕到楼梯后面,抓住一根垂直的管道,向上攀爬。
管道很粗,表面有一层厚厚的锈。
他悄无声息便翻上了二楼的走廊。
二楼比一楼还要暗一些。
走廊里只亮着两盏灯,灯光昏黄,把地面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宁老他们,应该就被关在这了。”
他靠着墙壁,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侧。
左边是几扇紧闭的房门,右边是一扇半开的门,透过门缝透出一线灯光,隐约传出一阵说话声。
他观察了片刻,随后向右边那扇门走去。
贴在门边,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不清内容。
他判断了一下,转身向左边走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应该是储物间或休息室,里面堆着一些杂物和旧家具。
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门上镶着一块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那边的走廊。
“就在这里了。”
陈化没有迟疑,当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穿过房间,走到那扇镶着玻璃的门前,朝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对面,就是关押宁丰他们的那一排铁栅栏隔间。
“会长......你可千万,别来!”
宁丰心中不断念叨。
担心陈化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来,怎么不来,我觉得这些乌合之众,完全不是会长的对手。”
赵北武坐在地上低着头。
钱不二和孙德明则是靠在角落里。
花姐还坐在靠近栅栏的位置,目光望着走廊的方向。
陈化没有急着出去。
他先快速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
没有守卫,但走廊另一头有一扇门。
他推开门,向宁丰他们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
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被花姐的耳朵捕捉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陈化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嘴唇张开想喊,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转头低声对宁丰说道,“宁老......会长来了。”
“什么?”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向花姐指的方向。
只见走廊尽头,陈化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但当他看到陈化的那一刻,表情都变得激动起来。
但他忍住了没有喊,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化走到铁栅栏门前,低头看了一眼锁。
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门禁卡。
随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刚才从那个守卫身上摸到的门禁卡。
把卡贴在感应区,红灯闪烁了两下,变成绿色,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下一秒门便开了。
赵北武猛地站起来,“会长!那个戴面具的......”
陈化抬手示意他停下,“我知道,先不要说话,跟我走。”
宁丰撑着墙站起来,“他们给我们下了药,内力被封住了,走不快。”
闻言。
陈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宁丰的胳膊,“能走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现在,也不是解毒的时候。
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随即。
他扶着宁丰,带着其他人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走廊另一头那扇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正好抬头看到他们。
是看到陈化和那些被关押的人正在往外走,他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