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夜色彻底笼罩了南郊工业区。
“时机差不多了。”
陈化站在阴影里,背靠着一面残破的砖墙。
目光落在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厂房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了。
把厂房周围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在心里默数了守卫换班的时间间隔,精确到秒。
“应该差不多了。”
穆善蹲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矮墙后面。
他目光不时扫向陈化的方向,又快速移开。
他没有催,也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陈化在做什么。
赵建国和黄珍分别带着几组人散在更远处。
面包车里的那些年轻弟子也已经分散到了各自的隐蔽位置。
每个人的呼吸都压低到了极致。
“动手。”
陈化眼神微眯,毫不犹豫地动了。
他从阴影里直起身,贴着墙根向厂房的方向移动。
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发出响动的障碍物。
那面围墙越来越近了。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翻墙,而是沿着墙根绕到了侧面。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是铁质的。
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得不像样了。
锁芯松动,稍微一用力就有缝隙。
他确认没有声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锁芯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音。
“咔嗒。”
下一秒门便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又把门轻轻带上。
厂房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
大厅宽敞,那些铁栅栏隔间分布在两侧。
整个空间就好像一个被改造过的监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石灰和铁锈气味。
混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极其难闻。
随即。
他靠着墙根蹲下来,快速扫视了一圈。
大厅里大概有七八个人,有的坐在角落里打盹。
低声交谈,还有的在来回踱步巡逻。
他们身上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但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
从他们的站姿和走路的姿势来看。
便能看出,每一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武者,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天罡境巅峰以上的,混在一起足以构成不小的威胁。
“也不知道,对方的首脑,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么多人,提升到如此高的实力的。”
这么多位武道高手。
而且还如此年轻。
不用猜,都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强行提升实力。
陈化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开始寻找通往楼上的楼梯。
楼梯在大厅尽头,是一段铁质的楼梯。
他沿着墙根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大厅左侧有一个凹进去的区域,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侧身闪了进去。
里面很暗,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杂物,落满了灰尘,地面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土。
“防守如此松懈,是陷阱么?”
陈化在一台落满灰尘的机器后面蹲下来,目光从缝隙里扫出去。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大厅的大部分区域。
包括那扇铁质楼梯。
“先看看再说。”
陈化并不急着动手。
都进来了这里,也不急于这一刻。
小心驶得万年船。
此时此刻。
宁丰依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赵北武蹲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妈的!别被老子抓到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这群狗东西!”
“省省吧,说话也浪费力气。”
钱不二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运功。
但他额头上满是汗珠。
显然是因为内力被压制后,强行运转导致。
“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对我们动手。”
孙德明靠在另一面墙上,脸色阴霾。
花姐坐在靠外的位置,目光一直盯着外面的走廊。
保持着对任何可能动静的警觉。
“宁老。”花姐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会长会来吗?”
宁丰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虽然我非常不希望他来,但他一定会来的。”
“可是这里这么危险......”
“正因如此,他才一定会来。”
赵北武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等会长来了,老子非把那个戴面具的揍成猪头不可,管他什么计划不计划,先打了再说。”
钱不二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揍人?别到时候拖会长后腿。”
“妈的......”
赵北武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发现钱不二说得对,于是闭上了嘴,又闷声骂了一句,“草!”
与此同时。
厂房二楼,银色面具男人站在窗前。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外围,有情况吗?”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没有异常。一切正常。”
“继续盯着,不可松懈。”
“是。”
他放下对讲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呵呵......陈化,你要是不来,你可就不叫陈化了。”
这一切太正常了。
反而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他不打算打乱自己的布置。
他知道,不管陈化藏在哪。
只要他进了这座厂房,就逃不出这张网。
而在这张网合拢之前,他愿意再等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猫捉老鼠最精彩的部分。
从来不在捉住的那一刻,而在追逐的过程里。
“来吧,我等着你!”
......